其實比唱歌更難的就是軍事訓練中的單雙杠了。我們這次培訓,主要上專業課外,隻開了四門軍事課,隊列、拳術、射擊,誰都可以應付下來。可單雙杠就不那麼好應付了,我們的身體素質就像區隊長說的“誌願兵作風”那樣,普遍都不太行。單雙杠標準定得也不算高,隻做到一至三練習就行了。
我們班單雙杠能完成下來的隻有張金峰一人,其他人有的能撐幾下第一練習,有的連撐一下的可能都沒有。白遲就撐不了一下,卻不斷地給我們說,他以前可以一口氣做一至八練習.可他現在不行了。他很不服氣張金峰,但他就是不如張金峰。
第一天單雙杠訓練下來,我們的胳膊腿都酸疼了,收操回來坐在班上正議論這訓練項目咋應付時,區隊長來到了我們班上。白遲首先站起來讓坐,我們幾個太累了沒起身,隻是對區隊長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區隊長看了看我們,就問我們能不能吃得消。唐克林說這算個啥,當年在新兵連啥苦沒吃過。
可這不是新兵連。差不多大家都是孩子的父親了,怎麼能和那時候比。
區隊長坐下後接過白遲遞過的煙說:“這裏比新兵連更緊張、更嚴格,新兵連隻是讓你變成兵,可這裏就要叫你變成軍官。”
張金峰說還不都一樣,都是為了一個變嘛。隻是形式上不同而已。
區隊長笑了笑,就問我們的姓名和來學校之前的單位。我們都一一作答。
區隊長一聽唐克林是從四川來的,就問四川軍區有個女機要參謀叫包榮的認不認識?唐克林說咋不認識,全軍區公認的一朵花,就是她不認識別人。
“不過,”唐克林說,“她還是認識我的,我在軍區機關門診部藥房,她不能不認識我。”
區隊長:“那個女孩有意思,她前兩年在我們這培訓後提幹的,他們是戰士直接提的幹。”
“她現在結婚了沒有?”區隊長又問。
唐克林說:“還沒有,圍著她轉的中尉、少尉有一個排。”
區隊長說:“這就對了。”
我們等待後麵的話,區隊長卻不說了。張金峰卻問對了什麼,區隊長說這你還不明白,她學習完臨走時都哭得淚人似的,非要過幾天讓我送她單獨回去認她父母,她人真不錯。
區隊長這樣說時,滿臉的自豪掩飾不住地往外溢著,他看我們的目光裏就多了種別的色彩,有那種自鳴得意的光亮閃閃爍爍地照著我們被這種又重新開始的訓練蒙上的愁苦。
這時唐克林卻說:“包榮的老爹是公安廳副廳長,傲著呢。”
我們就都不說話。我們曾當了幾年誌願兵的對這種質量的婚戀隻能保持沉默,因為我們在婚戀方麵都或大或小地受著製約或者社會觀念的扼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