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高照的天空突然暗沉下來,一片烏雲遮住了明媚的陽光。
霍丘一看到台階頂端的慕千尋,像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嘶吼出聲:“慕千尋!我要回大唐……帶我回去……”
被這嘶啞難聽的吼聲震得耳朵直難受,顏兒硬是從那張脫俗的容顏上轉移目光,她狠狠地調回頭,厭惡地掃了霍丘醜陋的麵容一樣,毫不客氣地罵道:“醜八怪!你給我閉嘴!”
霍丘掙紮著被捆在身手的雙手,仍想嘶吼,像一頭快要發瘋的野獸,而莫無宗則靜靜地跪在一旁,眼睛隻垂著注視著地麵,不知道在想什麼。
顏兒無法再忍受,一想到以同告訴自己的話,說哥哥在五峰穀被這個老怪物折磨的事情,她就恨不得一劍殺了他。
不,殺了他太便宜他。
這老怪物竟然那樣對她最可愛可敬的哥哥,此仇一定要報!何況,他還黑心地想侵占四詔,罪大惡極,真足夠他死十次八次了!
“慕千……”霍丘的話被顏兒從侍衛手中抽出的劍給截斷。
“你再喊一句試試!”顏兒美麗的臉蛋充滿厭惡和憤恨,這怪物的罪名又多了一條——他竟然將“慕千尋”三個字叫得那麼難聽!
閣昱握著劍來到霍丘身前,緩緩舉劍對上他的眉心,冷冷道:“慕先生,此人必須交給本王!”
慕千尋順著台階一級一級走下,不慌不忙地態度看得霍丘心裏發毛,難道他不打算帶自己回大唐了?那這群人真會殺了自己……
楚弈俊眉緊蹙,幽黑的眸子被往日的恨意所注滿,他的話語也字字如刀:“霍丘,你別做夢了!真以為自己還能活著走出這裏麼?”
“慕……王爺……”霍丘見慕千尋還不開口,聲音明顯虛弱發顫。
慕千尋終於走到寬敞的廣場站定,輕緩的聲音淡雅又帶了抹歎息:“霍丘,你造孽太重,即便帶你回去麵聖也難逃一死……”
“不!慕……”
“閉嘴!老怪物!”顏兒將劍一揚,在霍丘身上劃過一道,他的衣袖立刻裂開流出血來。
“顏兒,你一個女孩家退下!”楚弈見顏兒神色不對,應該是見了慕千尋受了刺激,他飛快地上前拉開她。
“哥哥,這老怪物那樣侮辱過你,我要替哥哥報仇!”顏兒不依地掙脫手,故意朝一旁的慕千尋瞥過一眼,急欲發泄的怒氣更甚。
淚西注視著楚弈,其實也很想上前為他討個公道,卻隻能掐緊手指定立在一邊。
閣昱朝慕千尋看過一眼,交會了一個眼神,重新轉向霍丘:“把洛爾的解藥交出來!”
霍丘慢慢掃過大家,每個人都一副要將他碎屍萬斷的表情,他突然仰頭大聲地笑起來:“哈哈……我偏不交,你們殺了我,我要讓那小娃娃一起陪葬!哈哈……”
劍,再次劃過他的身上,顏兒大聲喝道:“我讓你笑!我讓你還笑!惡毒的老家夥!你想死,還沒那麼容易!”
楚弈見顏兒激動,想再上前阻止,有一個人比他更快,已經握住了她提劍的小手。
“顏兒。”
顏兒的動作怔住,如中了定身術一般連呼吸都停止了片刻。他剛剛叫自己什麼?
顏兒?——他第一次叫她顏兒……
突起的微風,吹上她粉嫩的臉頰,太陽晶亮的光輝似乎隻籠罩在她一人身上。
半透明的絲綢外裳風起醉舞,怔愣中的人兒看起來格外動人。
慕千尋注視著她的容顏,隱含著前所未有的感情。
顏兒沒有看他,那聲“顏兒”回蕩在耳邊。
他竟然叫自己“顏兒”,她舍棄一切驕傲尊嚴,一路跟他去了大唐,她竭盡全力去討好他,幫助他照顧瞳瞳,可是她得到的是什麼?冷眼相待,出家做和尚,趕她回北詔……
她氣他,怨他,死心了,不想理他,再也不理他!
盡管在之前剛聽到他的名字時忍不住心跳加速,盡管在看到他的身影真的出現在大殿之前時,忍不住忘記呼吸,盡管她還是無法否認自己被他氣宇不凡的出塵氣質所吸引,但是——她楚顏絕不要再回到從前。
慕千尋抓著她的手腕,眼睛深幽無比,似蘊含了千言萬語。
顏兒用力撇過小臉,一手甩開他,徑自走到霍丘麵前,大聲道:“今天你們這些男人們都讓開,就讓我楚顏來讓這老怪物見識一下什麼叫‘最毒婦人心’!”
慕千尋怔住,俊容上閃過一抹失落。
閣昱本欲再上前一步,卻被殤烈伸手一攔,他英挺的臉龐也陰沉地很:“我們就看看楚顏公主的!”
銀氏兄弟也沒多大意見。畢竟“最毒婦人心”五個字的確有一定的震撼力。
“顏兒公主,我來幫你!”以同的聲音插了進來,她手掌一打開,隻見幾個白色藥包呈現在大家眼前,她朝麵如死灰的霍丘冷冷一笑,“你這惡心的醜八怪,讓以同姑奶奶也插手真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