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獲益“竹居”仰先賢(3 / 3)

8歲的小天祥一路上跟著大人,有說有笑,一步也不肯落後。走呀走,終於到了縣城,天祥顧不上勞累和饑餓,催父親快領他去學館。

學館裏,父親不住地給天祥講解著有關學館的一些知識,例如,為什麼要建學館啦,什麼時候讀書人要到這裏祭祀啦……天祥邊聽,邊默默地記住了。

步入大殿,就有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氛,天祥一眼就看見了殿堂上懸掛的人像,忙拉父親走到近處,一邊仔細端詳,一邊問:“這位是不是歐陽文忠公?”

“對,也就是歐陽修,你不是讀過他的文章嗎?”

“是的,《醉翁亭記》就是他寫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多好的文章呀!”

發現兒子對讀過的文章記得這樣熟,文儀很高興,就又講起歐陽修的事:“歐陽文忠公反對宋朝初年的浮靡文風,大力提倡古文,他‘文章名冠天下’,‘風節自恃’,蘇軾讚揚他論大道似韓愈,論事似陸贄,記事似司馬遷,詩賦似李白……”

聽著父親的講述,天祥心中更增添了崇敬之情。

在第二幅畫像前,文天祥立住了。這是位英雄,濃眉大眼,目光炯炯有神,非常威武。他懷著敬佩的心情聽父親講解著:

“這是楊忠襄公,也就是楊邦禕,他是本朝南渡初期的忠臣。一百多年前,金國統治者占領河北和中原後,又進犯江南,妄圖消滅宋朝。金元帥完顏宗弼,也就是金兀術,率兵侵占了建康(南京)。楊邦禕當時正在那裏任通判官,他被俘了。為表示不肯降金的決心,他咬破手指,用鮮血在衣襟上寫下‘寧作趙氏(宋朝皇帝姓趙)鬼,不為他邦臣’十個大字。金兀術以高官利誘他,他拒絕了;以死亡威脅他,他毫不畏懼。麵對金人,他用頭觸柱基,血流滿麵,高聲大罵,隻求速死。金兀術大怒,便殺害了他,並且殘忍地劈開他的胸膛,挖出他的心……”

聽到這裏,文天祥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淚,他咬緊牙關,默默地思索著。

父親又將天祥領到了第三幅畫像前,對他說:“這位是胡忠簡公,也就是胡銓,同楊邦禕生活的年代差不多。當時奸臣秦檜做宰相,慫恿高宗皇帝殺嶽飛,並同金國訂立喪權辱國的和約。這時,胡銓竭力反對,上書皇帝,要求皇帝斬下秦檜、孫近、王倫等三個奸臣的頭。這篇奏章深得人心,卻觸怒了高宗和秦檜,他們把胡銓貶官到偏遠地方,直到20多年後孝宗即位,才把他召回。為了國家安危,他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多麼讓人欽佩啊!”

“胡忠簡公真是了不起!”文天祥從心底發出讚歎。

幾位名臣、誌士的事跡,深深地打動了文天祥,在學館大殿裏,他向父親說:“長大以後,我也要成為他們那樣的人,要為國家幹出一番事業來,如果我死後不能同他們那樣受人祭祀,那就不是大丈夫!”

“說得好!”父親熱情地稱讚他,“人總是要死的,能為國家出力,能保持大節,就死得有價值,人們就會尊重他,永遠懷念他。”

回家的路上,父子倆就人生價值的問題討論個不停。

“你怎樣才能成為他們那樣的人呢?”父親試探地問。

“好好讀書,長學問;練武藝,強身體。等我長大了,天下太平,我便輔佐君王治理國家,使百姓安居樂業;如果遇上戰亂,我就要領兵殺敵,保家衛國,絕不失大節。”

父親對他幹脆利落的回答相當的滿意,並且語重心長地鼓勵天祥長大後精忠報效國家。

從學館回來以後,文天祥好像更懂事了,鄉賢的畫像總浮現在他眼前,他立誌要向那些誌士學習,一生有所作為。

也許就是從8歲瞻仰鄉賢像後,他才真正開始發奮圖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