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獄後,考慮到劉美娟今後的前程,同時也考慮到即將出生的孩子一生下來就會麵臨著沒有父親的艱難情景,他主動提出與劉美娟解除了婚約。後來,劉美娟到獄中來看望了他一次,告訴他孩子一生下來就夭折了。再後來,聽家裏人說,劉美娟遠嫁到了外省。
夏義剛提前從獄中出來後,靠著莽娃等一幫先富起來的朋友的幫助和他的聰明能幹,很快就成了一個做生意的行家裏手,並逐步把自己的公司辦到了省城。他說,現在回想起來他真後悔,他第一對不起的是劉美娟,自與他談朋友後就沒讓她過上一天幸福安生的日子。他不知道她現在的去向,但隻要她是美滿幸福的,他絕不會去幹擾她寧靜的日子。第二對不起的就是死於他手下的吳興文,他已沒法挽回這個因他一時衝動而帶來的慘痛教訓,他隻能全部承擔起了贍養他的母親的責任。第三個對不起的是他的母親,他入獄十來年,不能在身邊侍奉她,辜負了老人家的養育之恩。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為社會多做一些善事,以減輕自己深重的罪孽。
鍾媛媛聽完夏義剛的講述,被他的真誠和敢於直麵自己過失的勇氣所感動,也很理解他這種贖罪心情,但仍不能接受他的無條件救助:“不,夏總經理,借你的錢我一定要還,我大學一畢業就會來到你的公司!”
夏義剛友好地一笑:“鍾小姐,我再次向你重申,我的幫助是不附加任何條件的!你是一個自由的人,咱們還是搞雙向選擇,到時你覺得本公司適合你發展,本公司隨時向你敞開大門!”
鍾媛媛的母親在夏義剛的資助下,順利地做完換腎手術,恢複了健康後,離開了省城回到了家。
一年後,有朋友給夏義剛做思想工作,說老大不小的了,別老是沉湎於過去的懷念和陰影之中,該尋一門親事安頓後方了。夏義剛經不住朋友的磨纏,最後答應可以考慮。朋友給他在家鄉的恒遠縣城介紹了一位女友,說女方端莊嫻淑,人品很好,很適合與夏總共同生活。夏義剛聽說女方是家鄉人,勾起了他的故鄉情結,同意與她見麵接觸。
約會的地點定在女方所在縣城的夢緣咖啡廳。在柔和的燭光下,夏義剛見眼前這位女人雖徐娘半老,卻風韻猶存,她身材高挑,皮膚白皙,模樣端莊,年輕時一定是一個出眾的美人胚子。兩人的目光一接觸,夏義剛不由一愣,對方也有些詫異,幾乎是同時提出了疑問:“你——是……?”
“你曾在兩河鄉呆過?”夏義剛回想起多年前親曆的一幕,試探地問。
“是呀,我斷斷續續在那裏生活了5年。”女人點了點頭,“我看著你也有些眼熟,難道你是兩河鄉人?”
“我是兩河鄉人呀!那年我在寶溪河中救起的難道就是你?”世上的事真會有這麼巧?夏義剛不免有些吃驚。
“是呀是呀,就是我呀,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了救命恩人!”女人一個勁地點頭。
原來,15年前,夏義剛入獄後的頭幾年就在當地的一家勞改農場服刑。一天,他和其他犯人一道在地裏勞動時,忽聽得河邊傳來了緊急的呼救聲:“不好了!有人跳河了!救人啊!”他在征得管教人員的同意後,迅速跑到了河邊,連衣服也顧不得脫,就一下跳進了水裏,將尋短見的年輕女人救上了岸。看著淒婉美麗的可憐女人,他語重心長地說:“姑娘,人生在世,生命才是最可寶貴的。你這麼年輕,有什麼坡坡坎坎過不去呢?你看看我,看看我們這些罪孽深重的人,就是到了這個地步,也還要好好活下去呢!”女人默默地低下了頭,流下了感動和悔恨的眼淚。
沒想到僅有一麵之緣的兩人,又在這種特殊的場合下再次相見。女人說,她叫鍾毓秀,前夫李森良就是兩河鄉的人。當時李森良是部隊的一名軍官,結婚一年後她生下了一個女兒。公婆的封建思想很嚴重,見媳婦生下一個不能傳宗接代的孫女,就嫌棄她,隨時不給她好臉色看,還故意處處刁難她,她在李家的日子過得忍氣吞聲。後來丈夫轉了業,她又懷過幾次孕,但都未能保住而流產了。丈夫也嫌她的肚子不爭氣,在覓得一個新歡後就與她離了婚。她當時羞愧難當,氣憤難平,一時想不通,感到未來前景黯淡,就對生活失去了信心。那次跳水得救後,夏義剛的一席話給了她很大的震動,她重又鼓起了生活的勇氣。她帶著女兒離開了李家,吃盡了苦頭,曆盡了磨難,終於把女兒撫養成人。
兩人有了共同的話題,越談越投機,夏義剛也把自己不尋常的經曆向鍾毓秀兜了個底。真是惺惺惜惺惺,各自都悄悄在心裏默許下了對方。
兩人又頻繁地接觸了幾次以後,有一次,鍾毓秀卻突然話峰一轉:“夏老總,我們還是做個一般朋友比較合適。”
“為什麼?”夏義剛瞪大了眼,不解地注視著鍾毓秀。
“我可能已沒有了生育能力,而你又沒有子女,你與我結婚對你不公平!”鍾毓秀坦誠地說出了她的顧慮。
“哎,這有什麼?”夏義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難道兩人廝守相愛就是為了生兒育女?你不是有個女兒嗎?咱們結婚後可就是咱們共同的女兒!有一個女兒,這就足夠了!毓秀,不知怎的,自從見到你與你接觸後,我飄泊的心像找到了歸宿似的。實話跟你說吧,在我身邊追逐的美女如雲,但我知道她們心裏想些什麼,打的什麼主意,我跟她們隻是逢場作戲而已。對你,我是認真的,我可以放心地把整個身心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