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大舅17(1 / 3)

告訴了,高陽子說,可是,媽媽說的隻是她自己的看法,我這次來,就是想聽聽你對這些問題的回答。

你覺得有這個必要麼?

當然有了。但我並不是想審視和評判你與媽媽的這段往事,這對我而言,實在沒有必要。隻是因為我現在的感情也遭遇了你和媽媽當年的問題,所以我才想重新、客觀地來了解一下你們當年的恩怨。你可以當我是有好奇心,但最重要的是我想從你和媽媽的往事上對照一下自己--吸取點經驗教訓。媽媽說,婚姻中,受傷害的總是女人。

何達海重新回到沙發前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茶水,才說,孩子,你不但長得像你媽,說話的口氣也像。但是,不幸的婚姻是把雙刃劍,受傷害的不僅僅是女人,也有男人,當然,我對婚姻,尤其是對女人,我一輩子都沒有弄懂她們的心事。

我是女人,我也是媽媽的女兒,高陽子說,可我卻把媽媽的心事揣摸不透,在我的感情有所歸屬的時候,就因為我找的男朋友是我在大學裏讀碩士時的導師,導師年齡比我大了十七歲,媽媽千方百計地阻攔我們,不讓我們在一起,媽媽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從她的婚姻中我應該看到一個殘酷的事實,那就是年齡的差別是痛苦婚姻的基礎。我為此真是傷透了腦筋。我三番五次給你打電話,就是想從你這裏了解到你和媽媽的過去,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有過什麼樣的恩怨,彼此又有多大的仇恨,才使媽媽後來變得這麼不可思議。在感情的事情上,媽媽總是說她是女人,女人在感情上是永遠被傷害最大最深的。

孩子,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和你媽之間的恩恩怨怨在我的心裏都淡了,我現在也不會說你媽的任何不是,對你媽作任何的評價。你能在感情出現問題的時候想到我這個父親,並且找到我這個從來沒有盡過責任的父親這裏來了,我就給你講述這段過去發生的事情。何達海點上一支煙,又說道,孩子,如果你媽不承認你是我的女兒,我是不打算說了,我曾經在心裏發過誓,過去的事情不管是誰對誰錯,都讓它永遠地過去,讓時間慢慢地腐爛它,消化它,我不再把它翻出來,因為每翻騰一次,我這心裏就會疼一次嗬。

我認識你母親高藝楠時,她還沒有你現在這麼大呢,大概才二十出頭吧。你母親她們是組織上從上海調過來的一批高級知識分子,她們被分配到各個師團裏工作,你母親分到我們師政治部當宣傳幹事。那時候,全國已經解放了,但新疆還處在和談階段,我們部隊是從延安經甘肅一路打到新疆來的,新疆當時的局勢已經不用動大的武力了,可還是有一些小股土匪在各地不停地搗亂,所以,我們經常會參加一些剿匪的小戰役。

你不知道,打這種剿匪戰還真不如麵對麵地去打一些大仗,因為這些土匪都是在新疆盤踞了多年,他們對新疆的地理環境非常熟悉,我們剛到新疆,既不適應新疆的氣候環境,又不熟悉這裏的地理環境,和他們打起仗來,在滿山遍野裏跑來跑去,累得人困馬乏也消滅不了幾個土匪,能把你氣死。有一次,我們團接受了剿匪任務,在南疆的阿爾金山一帶打殲擊戰,卻被土匪拖得在阿爾金山轉了半個多月,轉得我們頭都暈了,也沒有把他們打掉。當時我是五十七團的團長,為此急得都上了火,嘴唇和腮幫子全腫了,牙疼得我連飯都吃不下去,警衛員隻好每天都叫炊事班給我燒稀飯喝,我這身坯子,光喝稀飯哪受得了,但牙齒疼得又嚼不成東西,那種肚子餓的鑽心卻瞅著飯沒法開吃的痛苦,我至今都無法忘記。當時,我就一心想著趕緊把這幫土匪剿滅了完事,所以就求勝心切。一天下午,我們被土匪引進了一條山穀裏,中了他們的埋伏,那一仗剛開始打得異常慘烈,我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又占著有利地形,他們的火力雖然不是太猛烈,但我們在山穀裏沒處躲藏,虧可吃大了。你可能沒有去過阿爾金山,不知道阿爾金山的地貌特征,這座山就像一個沒有一根頭發的禿子,不見一棵樹,甚至連草也沒長幾根,根本找不到隱蔽的地方,我看著子彈不斷地在我們的身邊亂竄,身邊不斷有人倒下,傷亡很大。我心裏也像是被這些槍火點著了似的,一麵喊著叫大家往山壁跟前靠,找能保護自己的地方,一麵指揮各連集中火力,專打埋伏在半山腰的土匪。盡管我們是正規軍,裝備也算精良,但地勢對我們非常不利,眼看著傷亡越來越大,我心像被誰用手狠命地揪住一般,疼得頭上直冒汗。警衛員還以為我是急出的汗呢,顧不上隱蔽自己,從身上扯出毛巾,就要給我擦汗,我一把扯過毛巾,狠狠地往地上一扔,也說不上此時是從哪裏湧來的一股勁,猛然把一直保護在我身邊的警衛員推倒在地,從旁邊的一個機槍手那裏抓過一把輕機槍,竄了出去,端著槍一邊朝山上掃射,一邊瘋狂地叫喊著往山穀裏衝去。

後來,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因為我在那次剿匪戰鬥中,負了重傷,昏迷在那個山穀裏。我醒來時,已經躺在師部的野戰醫院裏,頭上和腿上的傷口已經作了手術,纏繞上了紗布,我睜開眼,第一眼就很吃驚地看到了你的母親高藝楠。你母親正對我微笑著,那微笑是那樣的柔和,就像一朵剛剛開啟了幾片花瓣的花骨朵,散發著清淡而迷人的芳香氣息,那一刻我喜歡上了那個微笑。我以為我是做夢了,美的夢總是讓人留戀的。我輕輕地掐了掐自己,有痛感,一偏頭,又看到了我的警衛員,我知道這確確實實不是夢,他們一直守候在我的床前。你母親是來野戰醫院幫忙護理傷員的,當時部隊醫院的情況很艱難,遇到戰事傷病員多了,除過幾個醫生外,護理人員大多是師部的參謀幹事們。我能得到你母親的護理,大概醫院考慮到我是個團長,給予了我特殊待遇,把你母親派來護理我了。所以,你母親留給我的第一印象特別深,因為,在我受傷之前,我還從未有過一個女人這麼近距離地看著我,對我綻開如此誘人的微笑,可能是我當時看著你母親的眼神有點失態,警衛員趕緊站起來,用他的身體把我的眼神擋住了。雖然這樣,你母親還是走到了警衛員旁邊,站在我跟前,高興地對我說,何團長,你終於醒了,你的傷勢可把我們嚇壞了。

我摸了摸頭,故意輕描淡寫地說,我受傷了嗎,我怎麼一點都不覺得?

警衛員趕緊對我說,團長,你傷得不輕呢,已經昏睡了兩天兩夜了,這不,高幹事兩天兩夜都沒有好好休息,一直守在這裏呢。

你母親的臉這時羞澀地紅了一下,像一朵微抹在空中的紅雲,是那樣的溫柔和可愛。你母親低著聲音對警衛員也是對我說道,隻要何團長醒來了,沒傷到筋骨就好。

我當時感覺頭隱隱地疼,一跳一跳的,像心髒在頭裏麵跳似的,每跳一下,我的心就在胸腔裏顫一下,彼此響應似的,很有節律。我心裏明白,隻要這樣疼著,就證明我受的傷確實不輕。

可是在後來的日子,我才發現,那次受傷,受到最大傷害的其實還是我的大腦,要不然,後來在我和你母親,還有你小常叔叔之間的事情上,我就不會犯那麼大的糊塗了。

噢,你看我這個人,說糊塗還真是老糊塗了,看來還是腦子有問題的緣故,我一直忘記對你說了,我的警衛員就是常滿年,你的小常叔叔。

我這麼一說,你可能已經猜到我們三人之間後來要發生的事情了,但事情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也沒有你母親告訴你的那麼絕對,我了解你的母親,她對你的敘述肯定是站在她個人的角度來看待這個問題的,這當然免不了有偏見,而且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用詰問我的口氣來了解我和你母親之間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在你的眼裏,其實是已經把我定了性的。我也可以想到,你母親至今還一直在恨著我。當然,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你母親是怎麼給你講述那場發生在我們三個人之間的往事的,但我相信,至少你母親她會在遵照事實的前提下,看待當年的。

好了,我先放下這個話題,還是接著剛才的說下去,這樣,你才可以源源本本地知道一段被我壓在心裏的故事。雖然這個故事你已經知道了結尾,但其中的許多是是非非你也許並不十分清楚。

我說到小常了吧,小常是那年我們團在甘肅打麥積堡戰役後入的伍,在那次戰鬥中,我的警衛員小姚不幸犧牲了,天天跟隨在身邊就像影子似的一個與你親近的人沒有了,我心裏特別難受,我想著不再要警衛員了,可上級有規定,在戰爭年代,團長以上的幹部必須配備警衛員,再說了,在那個時候,一個團打起仗來,身邊沒有個人幫忙,也確實不行。所以,我就從剛補充入伍的新兵裏挑中了小常。小常那年十七歲,很精幹的一個小夥子,我一看就喜歡上了,他跟了我五年,對我照顧的很周到,我們吃住在一起,他把我當成兄長一般,我也把他當兄弟一樣看待的,雖然我們是上下級關係,可是我有什麼話,都是要和小常說的。

在我住院期間,小常一直陪伴在我身邊,這是他做警衛員的職責,也是我們兄弟間一個離不開一個的情誼。連你母親當時也羨慕我和小常的這種情誼,她說我和小常之間根本不存在上下級關係,當然誇獎最多的,就是我這個當團長的了。

那時候,我發現你母親對我很敬佩,隻要小常對你母親講我們過去打仗的故事,她就滿眼的驚奇,一臉的敬佩,我總是愛看你母親聽小常講故事的神情,聽到故事緊張時的那份迫切,打了勝仗時的那份喜悅,那份專注,那份癡迷,叫我看著看著就忍不住心裏翻騰開來。說實話,你母親就是從那個時候走進我內心裏的,她對有關我的戰鬥故事的敬佩,還有看我時那明亮亮的眼神,我都理解成了她對我有了好感的因素。並且,你母親經常會從醫院旁邊的荒草灘上,采來各種各樣的野花,布置在我們的帳篷病房裏,那些充滿了蓬勃的生命色彩的野花,把病房修飾成了一個別具一格的房間,這裏淡了病房裏應有的濃重藥味,也驅散了那種生命遭受打擊的頹廢氣息。有時,她聽小常講我的戰鬥故事聽得激動了,還把那些花拿過來,很鄭重其事地獻給我,說是用鮮花來獻給英雄。讓我既為她的善良感動,又常被她的真誠感染。從她真摯的舉動和表情上,我以前一直認為,你母親是先喜歡上我的,像我這樣的戰鬥英雄,又是一團之長,在當時,讓多少女人欽慕啊。而像你母親這樣的女大學生,又怎能會不對我產生好感呢?我有了這種感覺後,就覺得自己和你母親的距離近了,也才敢喜歡她,因為像你母親那樣美麗又有文化的大學生,又是從上海大城市裏來的,要是她不向別人顯示出好感來,我們這種土包子,那敢有這個心。如果說,剛開始你母親精心護理我,我還心存感激的話,後來,在我心裏的情愫就不僅僅是感激這兩個字能表達出來的了,我對她的那種喜歡,直到我們後來分離了,也沒有變過,因為那份感情在我的生命裏是刻骨銘心的,叫我永遠難忘。

當時,我們三人在帳篷搭起的病房裏,度過了我們一生中一段非常美好的日子,就是後來你母親和我鬧離婚時,我還念念不忘那些日子。你母親因為是到醫院幫忙的,她白天到醫院來搞護理,晚上就得回師部那裏去住,別的來幫忙的參謀幹事吃過晚飯就走了,而你母親是每天晚上都要等到熄燈號吹響的那一刻才離開。每次等到她要走時,我真的好惆悵啊,心裏好像被誰緊緊抓住一般,連呼吸都很不流暢,那種感覺在我的人生中是很少有的。你母親更是戀戀不舍,總是說這時間怎麼過得跟跑一樣,還沒怎麼覺得呢,天就快黑了。她說時臉上也是悵悵惘惘的神情。但隨著號聲響起來,她還是得踏著號聲要走。我怕她回去時路上太黑,一個姑娘家害怕,就常常讓小常送她回去。沒有你母親微笑和甜美的聲音陪伴的每個夜晚,我覺得真是太漫長了。第二天,你母親總是第一個到醫院來,就是到了後來,醫院這麵的傷病員慢慢少了,醫院的護理人員也可以忙得過來,可以不再需要師部的人來醫院幫忙了,但你母親還堅持著每天都過來,而把手頭的事放在晚上加班去做。這些,都是我後來才知道的。知道了,我都把這些當做是你母親對我愛的一種體現。

美好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的。就像現在的日子,不愁吃不愁穿,生活好過了,大家都覺得日子比以前過得快了,其實日子還是一樣的,一天還是那麼長時間,吃飯、工作、休息,沒什麼兩樣,隻是以前缺東少西的,日子過得艱難,才覺得一天一天難熬。

我在醫院住了一個半月後,傷勢已經基本好了,其實我的傷口早就沒事了,要放在以前,我一定會想方設法早早逃離開這種普通人誰也不願意呆的地方,盡早回到自己的團裏工作,可這次,因為有你的母親(以前醫院的醫生護理全是男的),有她那柔和的讓我欲舍不能的微笑,我忍受了醫院那混合著各種化學藥物的味道和整日裏躺在病床上的無所事事,更容忍了自己作為堂堂一團之長對感情的無法自持。為了想和你母親多呆些日子,我還想把住院的時間往長裏拖延些,可這時接到上級命令,我們又要接受新的任務了。

那天,你母親從師部把這個消息帶到病房時,我們三個人都沉默了好一陣子,為了即將到來的分別。我看到你母親那雙平日裏總是盈滿了笑意的眼睛裏亮晶晶的,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轉,小常眼圈也紅了,當然我也不例外,我心裏像經曆過一次洗劫,除了空蕩蕩的感覺之外,便再無一物了,我甚至都能聽到那種空蕩在胸腔裏發出來的空洞的聲音。我真是難受極了。但我還是忍住了我的眼淚,故作很爽朗地找了個話題問你母親和小常,讓他們猜這次上級會下什麼任務?

你母親和小常兩人的神情都很黯然,他們誰也不接我的話茬,看著別處不說一句話。我隻認為他們是一下子猜不出來,才不開口的,為了打破這個沉悶的場麵,驅散大家分別在即的有些壓抑和憂傷的氣氛,我隻好一個勁地催他們,催得急了,你母親才鬱鬱地說,下什麼任務那都是上級考慮的事,我才不要管呢。

小常卻說,這個任務來的真不是時候。

我歎了口氣說,看來,這回肯定有更大的仗要打了。

誰知,這次不但沒有仗打了,而且,從此再也不用打仗了。新疆和談成功,已經和平解放了,那些零零散散的土匪,該剿滅的都剿滅了,該招撫的招撫了,新疆在一片歡騰慶祝活動之後,對部隊進行了大規模的精簡調整,我們師調防到了喀什。那時候的喀什還是個邊陲小城,城市規模就像內地的小鎮,我們師有近萬人,一下子湧進喀什,給這個小城增添了新的活力,也成了一道新的風景。喀什城小,對一下子湧進來的部隊無所適從,這時,部隊的駐紮營房就成了頭等大事,在一些原有獨立守備單位的基礎上,一切都得從頭開始。為了不給喀什市增加負擔,我們好多團都在城外搭帳篷駐紮,有些團帳篷不夠用,就在戈壁灘上挖地窩子住人。到了冬天,空曠的戈壁灘上無遮無攔,常年都在戈壁灘上遊動的風,這時便恣意囂張起來,在戈壁灘上狂妄地橫衝直撞,那些立在地表上沒有什麼根基的帳篷就經常被風刮跑。喀什的冬天是寒冷的,既使是那一層厚重的帳篷也無法抵擋住一次又一次的寒流,為了禦寒,我們團幹脆統一挖了地窩子,像鼴鼠一樣全住進了地窩子裏。剛開始住進去時,那濃重的沙土冰涼的氣息陰森森地迎過來,然後一點一點地再爬滿肌膚,再滲進體內,感覺就像鑽進了墳墓,既使打著手電筒,心裏也還是隻有黑暗和驚悚。尤其是在我們挖地窩子時,挖出了不少腐朽的人骨頭,打了十幾年仗,生生死死大家都見過不少,在戰場上,看到死有時候就和看到生一樣,見多了也都淡了,就不懼死了。可白森森的人骨頭卻很少見過,又是朽了的人骨,團裏大多都是年輕的小夥子,心裏頭無法接受在埋藏過死人的地方吃飯和睡覺。在這件事上,我這個團長沒有像在戰場上那樣強硬,為此,廢棄了不少挖到一半的地窩子。不過,你還別說,一旦住進地窩子,克服了心理上的障礙之後,才發現其實地窩子還真是個好住處,風刮不到,寒流侵入不了,我們像鑽進了土地的心髒,身體貼著土地,溶進了土地,成為土地的一部分,躺在裏麵睡覺,溫暖、踏實,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就是在這樣的地窩子裏,我和你母親,還有小常,我們三個人還經常聚會,一到休息日,都是小常搭上團裏通信員的馬車,把你母親從城裏接過來,我們在地窩子裏一邊包餃子,一邊談天說地,那其樂融融的場景,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在戰地醫院裏的日子,想起那時候我和你母親在一起的情景,到現在,我心裏都覺得暖洋洋的。每次聚會之後,小常趕著馬車要把你母親送回去時,我總是要把她送到大路邊上,目送著他們離開,直到再也看不到馬車那越走越遠的影子,我還不願回到營區的地窩子裏,有時候,我會從你母親離開之時就站在路邊一直等到小常送完你母親返回來,在這段時間裏,心裏一遍一遍地回味著剛剛過去的一幕。那種戀戀不舍,還有每天盼著休息日快點到來的心情,既使是後來,你母親回憶起來,也總是感歎不已。

我們的這種日子,也算是穩定了下來,不用再打仗了,聞不到硝煙味,精神上輕鬆了,卻覺得一下子沒事可幹了,這時候,人們更多地開始考慮起與這個平靜的日子有關的東西來,當然很多都是和自身有關的事了。那些結了婚的師團長們的老婆子女從四麵八方奔到喀什來和自己的親人團聚,結束了那動蕩、牽掛和不安的日子。這時候,組織上也開始為我們這些沒結婚的幹部考慮婚姻問題了,組織上首先考慮的就是我們這些師團長們。我一聽到這個消息,沒等組織科的馬科長給我談話,我就急著去找他了。因為當時的情況非常嚴峻,全師一共就那麼幾個女幹部,僧多粥少,如果我不快點行動,向組織上說明我的想法,你母親可能就會被組織上考慮分配給別人。但就我這種速度,還是晚了一步,我到師部組織科去找馬科長時,他已經造好了花名冊,上麵明明寫著把你母親分配給關副師長了,因為關副師長以前的老婆幾年前在一次戰鬥中犧牲了,組織上考慮到關副師長的職務和你母親高藝楠的品貌,認為他們是比較合適的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