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楚平安一個人坐在連部練字,他已閑下不到處亂轉悠了,喜歡沒事時練練字看看書。連長指導員常告誡他要多學習,還說他一手字跟狗爬一樣難看。他練了一陣子也不見好,但他還是堅持著練。
一個人打報告進到連部。楚平安見是三班長,就說連長指導員都不在,副連長到團裏去了準備送老兵。
三班長笑了笑,很不自然。過了會才說:“我知道連長和指導不在才來的。”
楚平安就停下手中的筆,不解地看著三班長。 三班長從身後拿出兩個紙包,放到桌子上,說:“這是給連長指導員的一點心意,我想請你轉交給他們。”
楚平安看了看兩個紙包,明白了三班長的意思,就說:“班長,還是你自己給吧。”
三班長又笑,很不自然地說:“我不好給,他們誰在誰不在都不好,隻好請你了。”
楚平安看到三班長對他也有那種謙恭的笑,並且還用了兩個“請”字,他心裏就很舒坦,就說“那你放這兒吧。”
三班長推了推紙包,說:“是這樣,這個包給指導員,那個給連長,你給我找個時間私下給,可別同時,你比我方便。”
楚平安看紙包上有名字,想了想,點點頭說好吧。
三班長臨出門時對楚平安說:“楚平安,以前……很對不起。”
楚平安笑了笑,沒說話。
快開飯時,連長和指導員一塊走進了連部。
楚平安就把紙包拿出來也沒往別處想,按上麵的名字分別給了連長和指導員,說是三班長的。
連長和指導員相互看了看,又都看了看兩個不同的紙包。
連長說了句,這像什麼話?都送上禮了。
指導員先動手打開給他的紙包,裏麵包著一條毛毯。
連長也打開紙包,見是一條花被麵。
指導員把毛毯和被麵扔在一起,遞給連長一根煙,點上後說,隨後叫楚平安把這兩件東西退回去,三班長也真是的,想留下繼續幹是好事,卻來這一手,就把咱看扁了。
連長悶頭抽著煙說,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三班長家裏
窮,想在部隊闖前程哩。可現在部隊除過考學,別的出路幾乎沒有,誌願兵也不是說轉就能轉上的。
指導員說,讓三班長走吧,他來這一手,丟咱農村兵的人哩,出來當三年兵了,還沒改掉農民意識,這是軍隊,不是生產隊。
連長隻是抽煙,沒吭氣。
指導員喚過楚平安,要他將東西送還給三班長。想了想,又說了聲,還是我去送吧,這會兒他思想波動大,還得給他講清楚。
三班長就複員了。
副連長送老兵回來後對楚平安說,三班長恨死你了。
楚平安問恨我做啥?
副連長看著楚平安,好一會才說你小子可真損!
副連長對楚平安的態度雖然比以前好了許多,但對楚平安的許多做法還很反感。
楚平安想到了三班長,他並不覺得這樣值得三班長恨他,可副連長說三班長一路上把楚平安的祖宗三代都罵絕了,那天走到庫爾勒兵站住下,他吃飯前往被子裏塞了一個煙頭,回來後被子和床已經燒成一堆灰,滿屋子的煙,被兵站罰了二百塊錢。 楚平安聽了後驚愕地看著副連長,過了好長時間才說真沒想到。
副連長說,你連你自己都沒想到做了些什麼?三班長臨上火車時,哭得淚人似的。
楚平安就不語心裏很難受,悶了兩天,還偷抽了連長的兩支煙,煙很嗆,抽完後暈了好長時間,過後又想想三班長,想想三班長原來待他的那付樣子,還有三班長的這種不正當做法,慢慢內疚之心也就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