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老板”帶著穿山貂是去找老明要錢。
老明欠我幾百萬。老明——明老板是個真正的老板,我是個打引號的老板。我之所以給自己這個老板打引號,是因為我並沒有實體。沒有實體而有錢的大老板多的是,玩的是“空手套白狼”,耍的是國有銀行或人家的錢。但我認為真正的老板就得有實體,就得發展實業經濟。沒有實體專玩虛的老板不管他玩得有多大,哪怕是在他手裏玩過來玩過去的資金有幾十億,也得打引號。當然,這是我在經過慘痛的血的教訓後得出的“理論定義”。也就是“實踐出真知”後得到的真知。
然而,後來,我又發現我這個經過慘痛的血的教訓後得出的“理論定義”完全是錯誤的。將錢玩過來玩過去那叫金融業,我根本就不懂金融業,不明白金融業創造財富,因而竟反對並否定了自己從事的金融高利貸事業。也就是“實踐出真知”後得到的“真知”並不一定是真知。這個“理論”問題很複雜。這裏隻引用頂尖經濟學家說的一句話:賺錢就是創造財富!再到後來,有從事實體經濟多年擁有雄厚勢力的老板告訴我,商業的最高境界就是玩錢。並以著名的徽商、晉商為例……說他就是還沒有達到最高境界。這話讓我有點受寵若驚,我竟然曾到了“商業的最高境界”。可當時,我卻還給自己這個老板打上引號。我這個打引號的老板怎麼能有那麼多錢借給明老板呢?
我曾參加過歡歡喜喜發財團隊。關於歡歡喜喜發財團隊,到後麵再說。先說我怎麼能有幾百萬借給明老板。
春來花開。在貓兒一個勁“叫春”的日子裏,歡歡喜喜發財團隊的一個成員,也就是我們曾共同學習的一個同學到我這裏來玩,正好碰上明老板也到我這裏來“玩”,明老板的來“玩”就是向我借錢。
明老板怎麼會來向我借錢?這就是“吹”的結果。“吹”是我實話實說,換成市場經濟的話應該是廣告效應。
我從歡歡喜喜發財團隊一學習回來,就印了不少紙質廣告傳單,雇了不少人到處發,就如同藥店裏經常雇人站到街道兩旁發專治“軟而不舉,舉而不堅,堅而不久”的壯陽神藥傳單一樣。廣告傳單的成本是極低的,幫我發傳單的人,都是些沒什麼事做的人,發完規定的傳單數目,給他們每人能買一包廉價煙的錢就行。而發傳單的職業道德都是不錯的,絕不會將我的傳單塞進垃圾桶裏,必定是塞到過往行人手裏。至於行人接到傳單後,再塞進垃圾桶裏,那就不是他們的責任了。而大多接到傳單的行人,都是看一眼或一眼都不看就隨手往地上一扔,以至於地上滿是沾附著瓜殼果皮、煙頭紙屑、鼻涕濃痰的傳單。這些傳單可就不光是我印製的,還有各種各樣公司印製的,推銷高檔皮草的啊,說馬上就要舉辦農特產品展覽會的啊,某某超市某某商品大降價的啊,裝寬帶網最優惠最便宜的啊,某某保健品保你一生永遠健康的啊,等等等等,當然更包括專治“軟而不舉,舉而不堅,堅而不久”的壯陽神藥。而這亂扔傳單,亂扔垃圾,隨地吐痰,等等,城管是不管的。因為這小商鋪、小攤林立的街道上的小老板們都是交了衛生費的,社區配有清潔工,清潔工每天在關鋪門、收攤後清掃一次,清掃時這街上也就沒有多少來買東西的人了。所以來這街上的人看到的永遠是亂和髒。當然,也有例外,那就是上麵來了通知,要檢查。我們新城早就獲得了文明衛生城市的光榮稱號。一獲得這個光榮稱號,所有的公務員最少的都得到三千元獎金,按職務來,職務越高的越多。當然我們沒有。
我的廣告傳單上有“要用錢,找某某”的字樣。這“某某”是我成立的一個公司,公司的業務除了政治外,經濟、文化幾乎無所不包,但突出的業務是幫急需用錢的人解決問題,讓瀕臨破產的老板起死回生。公司董事長是我,總經理是我,業務員也是我。
明老板就是看了我的廣告傳單後來找我。明老板說要到我這裏借三十萬元,願意付八分的息,當然是月息。搞我們這一行是不講年息這個詞的。借貸的人都清楚。
明老板說要借三十萬元,並且願付八分的息,這於我來說,是天上掉下來的好生意。可我哪裏有三十萬元呢?我有個鳥錢!別說三十萬,就是三萬、一萬,也拿不出。如果說是借一二千甚至三千元的話,我咬咬牙關,也許還能拿出來。
但事情就有這麼湊巧,我的同學就坐在我身邊。於是我朝同學努努嘴,以不屑一顧的口氣對明老板說,你隻借三十萬元啊,找我這個同學囉,由他給你解決。
我這個同學確實有錢,或者說確實有可以放貸的錢(請注意,有錢和有可以放貸的錢是兩個概念)。可我這個同學一聽隻是個三十萬元的單,嫌這個單太小了,懶得做。
“三十萬元,不接不接。我要做的單,至少得百萬以上。”同學對我說,“仇總,這個單還是你自己做吧。”
我姓仇,大名家義。仇家義。這個仇姓應該讀“求”,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讀成仇恨的仇。我的同學當著人的麵都喊我仇總,沒有外人時則喊仇家義。年紀大些的喊我小仇,關係特好的喊家義。哥們在一起當然就喊我仇哥。還有的在背地裏喊我仇家。背地裏喊我仇家的都是後來欠我錢的老板。
明老板一見我的同學毫不客氣地拒絕了他,趕忙對我說好話。“仇總,仇總,你就幫幫我這個忙,八分的利息,保證每月不少,按時送達。本金保證在一年內歸還。”
我在心裏算了算,八分的息,每月就是二萬四千元。這玩意來錢啊!隻是,我到哪裏去搞這三十萬元來放給他呢?
這是送上門來的第一單,我不能讓這第一單白白溜走。況且,人家上門來了,如果我老老實實說借不出三十萬,我這個公司的牌子也就砸了,混不下去了。我開這個公司幹什麼呢?就是玩錢嘛,就是要“無中生有”嘛。於是我對明老板說,既然我這位同學不願意做你這個小單,那就還是由我來做吧。不過,我得先對你的資產進行評估,先得搞些調查研究,看你有沒有還貸的能力。
必須對資產進行評估,必須先行調查研究,這是我在參加學習時學到的。此時對明老板說出,正是恰到火候。
明老板連忙說那是應該的,應該的。然後再三表示感謝,說恭候我去進行評估,進行調研。
明老板走後,我對同學說,三十萬元的單你都懶得做啊,你就真的是財大氣粗啦!可你要我做,我沒有錢啦!同學笑了笑,說,仇家義,你沒有錢,我借點錢給你就行了啦。
同學這話一出,令我高興得蹦了起來。我們那歡歡喜喜發財團隊的同學,就是夠哥們,講義氣。“一方有難,八方相助”,發財大家一起發!
同學說:“仇家義,我先借給你十萬,我隻要你四分的息,剛才那個明老板答應給八分,你就賺四分。”
十萬元,賺四分的息,一個月就是四千元。無本生意。
同學回去後,很快就將十萬元打了過來。
我這個同學這麼講義氣,說話這麼算數,對我這麼好,除了是同學這個親密關係外,主要是他一來我這裏玩,我就盡我所有,盡我所能,招待得他特滿意。也就是把“關係就是生產力”的理論運用到了實踐中。譬如他還沒到,我就在高級賓館給他訂了房間,在富有我們新城特色又能自帶酒水的酒店訂了包廂。他一來,帶他看了房間,將房卡往他手上一塞,說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說這話時,我心裏其實打顫,他若是真的住上個把星期半個月,我就慘了)。然後就去酒店,走進包廂,接過菜單,遞給他,說由你點菜。他問我有幾個人。我說還喊了幾個靚妹來陪你,你點菜,我打電話要她們就來。很快,靚妹們就來了。需要說明一點的是,來的靚妹們都是良家妹妹,隻是來陪酒而已。我這個同學喝酒是海量,不來幾個能喝酒的靚妹,他能盡興?來了能喝酒的靚妹,他果然就盡興。盡興後,去唱歌跳舞,照樣有這些靚妹陪,照樣盡興。又盡興後,我送他到賓館,送進房間,說早上來接他吃早餐,到外麵去吃,吃盡我們新城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