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 / 3)

這一天,她原本說好下午兩點送錢來的,可沒有提前,而是到了四點鍾才到,而且來的是空手。

她一見我就哭了,哭著說遲到了遲到了,實在對不起,自己說提前到不遲到的話落空了。

我說,晚來兩個小時就要哭啊,有什麼好哭的,大老板說下午兩點來可第二天兩點、第十天兩點不來的都多的是。

“堵車,堵車,就是堵車害了我。”她說,“你怎麼能拿我和不守信用、講話不算數的老板相比。我就是因為堵車遲到了才急得哭。”

“別哭了,別哭了,”我說,“我又沒怪你,你隻要把錢拿來就行。”

我這一說,她哭得更厲害了。

她邊哭邊說:“你知道堵車是怎麼造成的嗎?我急著把錢收攏來好準時帶給你,可我收錢時也得跟人家算賬,一算賬就耽誤了時間,我一看時間來不及了,想著無論如何先得到你這裏來,無論如何不能誤了兩點那個時間,就搭人家的便車,人家那便車為了幫我搶時間,走近路,結果近路發生了交通事故……”

“嗚嗚……”她抹著眼淚說,“我是兩頭失塌,兩頭不討好,兩頭都得罪。那一頭,合夥人說我是個催命鬼,隻催著快點快點,算賬能急嗎,不把賬算清楚,能給你錢?這一頭,你,還是我的弟弟,開口就說隻要把錢拿來。好像我是要賴債……嗚嗚……”

盡管她哭得傷心,但這回,我有了一點警惕,沒有被她的眼淚蒙住。我想,什麼堵車,什麼算賬,什麼發生了交通事故,沒有錢還給我就是沒有錢還,找些這樣的借口來哄我……

我正這麼想時,她的“嗚嗚”停了。她一甩長發,說:“弟弟,姐知道你懷疑我了,姐也活該讓你懷疑。姐把話說得太死,姐沒有像你們當兵打槍那樣取提前量。姐算是犯了次錯誤。姐既然已經讓你懷疑了,索性,這次的話要多留些餘地,姐要三天後再給你把錢全部送來,姐也好舒舒緩緩地和那頭算賬。這三天,每天一百塊違約金。”

說完,她掏出三百塊錢,塞到我手裏。

她邊塞錢邊說,我知道,三百塊錢在你眼裏隻相當於三毛,你想著這是我的緩兵之計、脫身之計,是拿三百塊錢來拖延三天,是走了就難找到了。可這三百塊錢是規矩,不能不給。

我想,三天就三天,三天後如果她不還錢來,那就對不起,那就用她自己的話“親姐弟,明算賬”,上門去討債!

不能發慈悲,慈悲發不得。

決定了三天後她如果沒來還錢就上門去討債,我立即想到了穿山貂。

我帶著穿山貂在深圳那家高科技廠勝利地討回債後,穿山貂就成為了在討債方麵值得我信任的人。我覺得這次派穿山貂去是最好的選擇,因為不管怎樣,她還是喊了我這麼久的弟弟,對我也還那麼好過,光精巧的小禮物就送了我好幾個。如果我親自去,總還有點抹不開臉。

我決定三天時間一過,就要穿山貂來,把這項任務分派給他,也就是給他一筆業務。

還沒等到我打電話喊穿山貂來,“嫂子”來了。

“嫂子”把該還的錢全帶來了。

……

“嫂子”借的錢全還回來後,我覺得自己對她的懷疑確實錯了。她沒有找借口,三天前,她確實是因為算賬、堵車、發生了交通事故……就說那三百塊違約金,如果她真是為了拖延,她當天下午還趕來幹什麼?……

我認為自己的懷疑心太重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把所有的人都想成了明老板、我堂姨、深圳高科技廠“西裝”之類的人。我怎麼就不去多想想“海幹”呢!我感慨了一下,借錢的人也還是有講信譽的。就如同有人在不慎出事後得到了別人的幫助,從而說“這個世界還是有好人”那樣。

感慨後我又想,她不但講信譽,而且人好。

我決定過幾天請她去高級酒店吃頓好的。

我還沒打電話請她吃飯,她來了。

“嫂子”這次來,還帶了四個人。其中有一個就是穿山貂。

“嫂子”帶穿山貂來幹什麼呢?難道她也有債要穿山貂幫她去討?

“嫂子”這次帶了包括穿山貂在內的四個人來,是由他們擔保,要再到我這裏借一筆錢。

“嫂子”說她上次借的錢耽誤了三天時間,很不好意思,覺得對弟弟不起,不好再開口借。這次來開口,得請擔保人來,而且擔保人太少了還不行,因為這次的數額大得多,所以就把弟弟的好朋友貂哥也請了來。

“一個鐵關係給我介紹了一個工程項目,這個鐵關係的背景,那就是兩個字,過硬。後台是當地的大官。沒有大官後台能拿得項目到?”

她滔滔不絕地說起這個項目來,說這個項目的優勢、利潤。說隻要把這個項目拿下來,那就什麼都不用愁了。

“弟弟啊,你也參進來囉,到時候你當我們的頭。你老是擔心放貸風險大,搞這個項目,包賺不賠,什麼風險都沒有。後麵有大官撐著的哩!”

我說搞這個我不行,我什麼都不懂。

“哎呀,自然有行家具體操作啦!你隻管按股份分紅就是。”

她說起了具體步驟。

見我仍然不願參與,她就歎了口氣,說,那你就還是搞你的老行當,助姐一臂之力。

她向我逐一介紹起擔保人來。

我說:“先考察擔保人的經濟實力和實際情況吧。”

她立即說:“好,好,先考察,先考察。”

……

“姐”和那三個擔保人走後,穿山貂對我說:“這次你隻管把錢借給她。我當她的什麼擔保人囉,我是你的手下人,我保證幫你把錢一分不差地收回來。”

穿山貂嘿嘿地笑了一下,又說:“我當她的擔保人,就等於是你安插在她那裏的內線。”

穿山貂這話,讓我立時想起了在學習民間借貸業務時學到的一個秘笈。

這個秘籍是:“提前向債務人單位派出或利用別人等做內線。”

對啊,有了穿山貂這個“擔保人”內線,就是運用了那個秘籍啊!

運用了秘籍,債務人又是合作過的“不但講信譽,而且人好”的“嫂子”。於是在考察了那三個擔保人後,我認為,這個單,沒問題,可以放心!

殊不知,這全是“嫂子”做好的“籠子”、“套”,我已經被戴上了“籠子”,進了她的“套”。

後來,我隻能學著我父親唱革命樣板戲《沙家浜》那樣唱:“這個女人啊啊啊啊,不尋常……”

我從外麵調來錢給了“嫂子”。

“嫂子”按時付了兩個月息後,到我這裏,說這次專門來給我介紹一個好單,八百萬,是一家國有企業。她和具體操辦此事的常經理關係很好。她已經向常經理推薦了我。

“嫂子”說:“是國有企業借,不是私人借也不是私有企業借。國有企業信譽度高,靠得住些。國有企業有那麼多固定資產擺在那裏,不怕他搬走。”

她要我直接去和常經理談。

八百萬的單,若是在以往,我立馬就會獨自去拿下。可我現在不能那麼魯莽了,我得找個高手一同去考察。

找高手隻有找“團隊”的老同學。

找老同學有兩大好處,一個好處是老同學經驗更豐富,到底能不能放貸更有把握;第二個好處是,調錢更容易,老同學就能搞定。如果老同學要一個人單獨做,我樂得讓給他,得點中介費。

我喊來了“歡歡喜喜發財團隊”的一個老同學。我倆一起到那個企業,在副經理辦公室見著了常經理。

在辦公室見著的常經理,一點也沒有要借錢的那種熱情,倒好像是我們要來找他借錢一樣。

常經理毫無表情地說廠裏改變決定了,隻打算借四百萬。

聽說隻借四百萬了,老同學對我說,四百萬就算了,懶得做。我說,既然來了,四百萬就四百萬吧。

老同學便要常經理填寫一個調查表,也就是先列出可以用來擔保的明細材料表。常經理卻不願寫,說他們這麼大個企業立在這裏,借四百萬還寫什麼東西囉,還怕我們這企業跑了去啊。

聽常經理這麼一說,老同學立即拉了拉我,起身“告辭”。

對不起,拜拜。

連個調查表都不願填寫的人,能借錢給他?

我覺得老同學高手畢竟還是高手,一點都不含糊。如果是我單獨和常經理談,盡管我也知道不調查清楚這單子是絕不能做的,但我不會那麼堅決地起身便走,而是還會跟常經理“囉唆”,跟他講這是必需的程序等等什麼的。即使沒談成,也會在客氣中分手,“生意不成情義在嘛”。然而,這玩意是講不得半點情義的。倘若講點情義,就會陷入泥沼。

和常經理的這碼子事應該已經了結,可幾天後,常經理給我打來電話,說要和我私下談談上次講的那事。

接到這個電話,我本來應該像老同學高手立馬起身告辭那樣,斷然拒絕再談。但我覺得人家主動打電話來了,對待“客戶”嘛,得熱情一點,不能冷漠,便說我現在很忙,沒有時間,實在是沒有時間,等我有時間再談,過幾天囉,你等我的電話囉。

我其實哪裏沒有時間呢,我有的是時間。我故意說等有時間再談,其實也是擺一下譜。要他等我的電話,實際上是要他等空氣。

“你等我的電話吧,等我的電話吧。”我在心裏樂,算是還了他在辦公室冷淡我和老同學高手的一份禮。

還了常經理“禮”的第二天,“嫂子”來了。

“嫂子”身後,跟著穿山貂。

我對穿山貂說:“貂哥你當保鏢了啊!”

穿山貂嘿嘿笑,說:“什麼保鏢,你‘嫂子’用得起我這個保鏢?”

說完,他又輕聲補了一句,等下你留我玩,我把她這段的情況告訴你。

穿山貂沒忘記他做內線的使命。

“嫂子”和我親熱地寒暄了幾句後,轉到她來的正題。

她是為常經理那碼子事而來。

她說:“弟弟啊,你們上次怎麼直接到常經理的辦公室去呢,你一個人去還不要緊,你還帶一個人去。”

我說:“他們廠裏要借的錢不是筆小數目,不帶個人去怎麼行。跟我去的是我的老同學,他是高手,又有的是錢,他根本不用調錢。可那個常經理,連個調查表都不肯填。錢是那麼容易借的嗎,借給他打水漂啊!”

“嫂子”說:“哎呀老弟,你也在江湖上混了幾年,應該知道,現在有幾個人還會為公家賣命,常經理他是要做私下交易。他為公家借到錢,他自己能得到什麼。你們那架勢,好像‘公對公’,他當然就那個了啦。”

我說:“‘公對公’也好,私對私也好,反正要穩當點,穩當點好,我已經吃過不少虧,不把他的家底子摸清楚,錢是絕不能放出去的。這是放錢的原則,我專門學過的。要控製風險,首先要有個‘風控調查流程’,‘風控調查流程’中有一條:‘申請貸款企業為公司的,必須現場調查其生產、經營場所,分析其財務狀況。’”

“嫂子”笑了,說:“你是銀行啊?”

我說:“原理和銀行是一樣的,銀行放貸也是怕收不回來,所以中小企業、個人貸款是難上加難。我們這民間借貸,正是填補銀行的這個空白。我們從事的也是金融業。什麼叫做金融?金融就是通過把錢從‘不稀缺’的地方配置到‘稀缺’的地方去生產新財富的活動。”

“嫂子”說:“喲,我的弟弟曉得蠻多理論啦!你講的那些理論我聽不懂,聽不懂。我隻曉得常經理要和你做私下交易,他要從中得利。他跟我說,願意給你比直接給他們企業高得多的利息。至於他怎麼去得利,姐不知道。姐隻知道他有房子,有進口車,有山莊……姐要他帶你去看。”

我說:“誰都知道,高利息高風險。他要借四百萬,風險太大。”

“嫂子”說:“你少借點給他啦。我再跟他說,要他少借點。我和貂哥做擔保人。保證你的錢到時全部收回。”

我說:“你是我的債務人,怎麼還能做擔保人?”

“嫂子”說:“哎呀這個我不懂。那我就不做擔保人,我隻是覺得和常經理私人交易靠得住,所以就牽線做一次‘媒人’。我是要為你拉一個保險的單,省得你老愛上別人的當。”

穿山貂對她說:“你不能做擔保人我來做一個囉。”

說完,他又對我說:“仇哥你放錢別放多了,隻放給常經理相當於他那輛進口車的錢。到時候他若耍賴,我把他那輛進口車給你開來。”

穿山貂說完,對我眨眨眼睛,那意思,他又可以當內線。

“這樣也可以。”我說,“你們就約他和我談一談囉。要我打電話給他我是不打的。我很忙,沒時間。”

說完,我自個兒笑起來。我覺得說自己很忙沒時間挺有趣。“很忙,沒時間”這話,像官話。我知道的一些官們在海吃海喝、開房泡妞約情人打炮時,接電話也說自己很忙,沒時間。

“嫂子”走後,當內線的穿山貂把她的情況說了說,大意是她借去的錢還沒有什麼問題,要我放心。穿山貂說他一直在盯著的。

“你嫂子的那個工程項目就要到手了嗬,那個女人就要變富婆了嗬!富婆富婆,就是這樣煉成的嗬!”

穿山貂說完,坐在那裏不動。我知道他是要我請客,內線來一趟不是白來的。便帶他去吃了一餐,又請他瀟灑了一盤。

次日,常經理開著嶄新的進口豪華車來接我。這次他對我的態度可就不是在辦公室的那個樣兒了,這次的樣兒他就好比是崽,我是爺,他這個崽見到了我這個爺。

“仇總,仇總,請上車,請上車。”

常經理從車上下來,從車頭轉到車右邊,拉開車門,請我上車。我上車時,他像秘書請首長上車那樣,一隻手護住車門頂端,怕我碰了腦袋。

“仇總,你來開吧,你開車開得好。”

“仇總,最近很忙啊,再忙也要注意身體。”

……

他一口一個仇總,沒話找話。

常經理開著豪華車又去接了“嫂子”、穿山貂。我們一起去看了他的房子、別墅、山莊。看山莊時,他彎著腰,像怕我摔倒好隨時來扶一樣,不住地說,路還沒修好,不好走,仇總,小心點,小心點。

看完固定資產,常經理說廠裏隻要一百萬了。

“這樣吧,”他說,“這一百萬,我自己搞五十萬,仇總你隻要借五十萬給我就行。”

隻要借五十萬給他,我想起穿山貂那句話,如果他到時候耍賴,以他那輛豪車抵債就夠了。

但我又想起在他辦公室見到的那副相,那副好像真的是當了什麼了不得的大官的傲慢相,我就故意說:“常經理,不是我不願借給你,而是我確實沒有錢。上次和我一起來的那個人,是我的同學,他才是有錢的。我跟他說你們廠要借八百萬,他還不想來。我說請他來幫我的忙,他才勉強來了。可你又說隻要四百萬了。四百萬他嫌太少不想做,我勸住了他。結果你連填個表都不肯填,他還能不走?現在你隻借五十萬我也沒辦法了。”

常經理說:“仇總呃,我那是做官樣文章啦,我是代表企業啦,我不像你,我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啦!”

我立即說:“你是什麼江湖上的人,我才是江湖上的人。江湖上的人講義氣,你們講話不算數。”

常經理說:“仇總呃,實話告訴你囉,開始是決定要借八百萬,經過廠務會研究決定的,要我負責把錢弄來。可沒過一天,有人堅決反對,說借這麼多的高利貸不行,要借隻能借銀行的。這些人是沒生過崽不曉得下麵那個地方痛,借銀行的錢,借得到?頭兒怕這些人告狀,隻得又開會,又研究,研究來研究去減了一半,四百萬。四百萬還是有人反對,不準借。不借點錢來就要停工了啦。一把手隻好找到我,要我以個人的名義借一百萬,先解決燃眉之急。所以,仇總你要體諒國有企業的難處啊!這樣不大不小的國有企業,垮掉隻是時間問題。你以為它還搞得好久啊,你以為借錢給國有企業保險啊,它一垮了,你拿著那些廢設備隻能做廢鐵賣。所以,我用我個人的資產給你擔保,仇總你就沒有風險了啦。”

常經理又說:“利息,就按你那個姐姐說的,我也不打折扣,反正是由公家付。不講這些了,走走走,吃飯去,吃飯去,先去吃飯”。

常經理開著豪車帶我們到一個豪華酒店,包廂是早就訂好了的。

一進包廂,菜很快就端了上來。菜也是早就點好了的。

常經理請我坐上席,第一杯酒先敬我,每上的一道菜都要先夾給我,替我舀湯,替我盛飯……

瞧著他對我的殷勤相,我心裏得意,想,你大小也是個相當於副處級的官,你這個副處級今天也像崽一樣地伺候老子啊!

此時他在我麵前像崽,但不用過多久,我就是他的崽他的孫了。

我調來五十萬元給了常經理。

借款期限一到,他就連本帶息全還給了我。

常經理把錢還給我後,“嫂子”對我說:

“怎麼樣,我給你介紹的人不錯吧,挺講信用吧。姐看準的人,還能有錯?!隻是這樣的放錢對象難找啊!”

我笑著點頭。

常經理這一單利息很高,我除了還給人家的利息外,短短時間內賺了一大把。借給“嫂子”的錢,利息也是按時送來。我想,如果放貸對象都是這樣,我的日子就好過了,原來的一些損失也就能慢慢補回來了。

常經理的這一單做得好,“嫂子”對我也更好了。

“嫂子”說,因為我借錢給她,使得她也賺了錢。她說她賺了錢,當然就要回報我。

“嫂子”對我的關心不斷升溫,真是到了關懷備至的地步。她不送小禮物而是送大禮物了,給我買名牌衣服名牌皮鞋,給我買這種補藥那種補藥,說我腦子受過傷,得吃這種補藥燉什麼,那種補藥燉什麼。還親自給我燉,燉好了還要看著我喝完。說不看著我喝完不放心,怕我不喜歡吃,等她一走就不吃了。

“嫂子”又要我帶她去看我媽。給我媽買了好多東西,還送了一個大紅包。弄得我媽有點不知所措,連聲說你怎麼這麼客氣,這麼客氣幹什麼。

在這段時間裏,我覺得“嫂子”確實太好了,真的比姐姐還好,她簡直到了能適我所適,想我所想的地步。

在適我所適,想我所想,關懷備至中,“嫂子”又從我這裏借走了一筆大數目的錢。

與此同時,常經理又向我借了一筆錢。

“嫂子”對我那麼好,給我介紹的單又那麼可靠,我能不借給她?

常經理還錢那麼及時,那麼講信用,再來借,我會不借?

常經理和“嫂子”按時還了幾個月息後,突然停了。

“嫂子”這次沒按時還息錢來,我沒有懷疑,因為她總是按時付息的。我以為她又有什麼事耽擱了。幾天後我打了個電話給她,她說在外地,人家又介紹了一個好項目,她去看看。

我打電話給常經理,電話是通的,但沒人接。

我立即對常經理產生了懷疑。我想到他第一次借五十萬,為什麼對我那麼畢恭畢敬像崽一樣,就五十萬元錢,他又是為企業借的,有必要作出那麼一副相嗎?他第一次借的錢高息按時歸還,完全是為了套第二筆……

我腦子裏少了一根筋,少了一根筋。我隻想著他在我麵前做崽時我得意,現在,該輪到我去喊他喊爺了。

我找到常經理。

當他看到我時,果然已經變成了一副爺的相。

我知道討債得做崽,便向他說好話。

我說了一籮筐好話,他迸出一句很不耐煩的話:“沒錢呢!”

我說:“你沒錢那利息還是應該付啦,你不付我的利息我得付人家的利息啊!”

他說:“已經給了你幾個月息,還不滿足啊?”

這是什麼話,這是借錢人所說的人話嗎?我氣得大吵起來,要拉他去找人說理。

他把手一甩,說:“你找我的擔保人去。再吵,再吵,我就打電話喊人來了!我喊來的人,別說你在部隊練過幾下拳,就是現役特警也得趴下!

他開著豪華車,走了。

我回到公司後,喊來了穿山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