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3 / 3)

穿山貂說他的後台、背景、關係是硬呢,那不是一般的硬,是黑白兩道通吃。你如果硬和他幹,幹不過的,你隻有吃大虧。

我說:“你是擔保人,你向我保證過,扣了他的進口豪華車來抵債。你去幫我把他的車搞來。”

穿山貂說:“哎呀我的仇哥、仇總,開始我是不曉得他有那麼硬的背景啦!等我曉得時,你的第二筆錢已經借給他了。”

穿山貂這話讓我一愣。

我轉而一想,覺得他這話不無理由,還真不能怪他。唉,那就隻能怪我第二筆錢太放快了。

“尼瑪坑爹!”我罵了一句網絡用語。我罵的是常經理,也捎帶了穿山貂。常經理那第一筆短期借款,目的是套第二筆。而第一筆借款,穿山貂是參與了的。可此時我拿他有什麼辦法?

穿山貂說:“仇哥,你現在要我去扣他的車啊,那我就不敢去了,你就是借我一個腦殼我也不敢去了。我手下雖然有一幫子弟兄,但要和姓常的手下那幫子人比起來,我主動認輸,認輸。你不曉得那幫子人的狠毒呢!”

穿山貂作出有點害怕的樣子,連連說,惹不得,惹不得。

我覺得穿山貂那樣子是故意裝的。後來的事實證明,他這樣子雖然是裝的,但說姓常的手下那幫子人狠毒不假。

我對他說,難道你也沒辦法了嗎?

穿山貂說:“仇哥,我倆是兄弟,我仔細幫你想了想,那姓常的就是個貪官加惡棍。他在那麼一個要死不活的企業,一個月能有多少工資,就算拿年薪,一年能有多少錢?可他有豪車、別墅、山莊,那麼多錢是怎麼來的?隻要檢察院去查一下,他就得進班房。”

我說:“寫匿名舉報信,檢舉他。”

穿山貂說:“他們廠裏肯定早就有人舉報過,但毫無用處,就說明他和檢察院的關係鐵。他不是跟你說過嗎,廠裏原本決定了要借八百萬,立即有人堅決反對,結果砍到四百萬,四百萬也有人堅決反對,最後隻能偷偷地借一百萬。那些人為什麼堅決反對,就是知道錢一借來,肯定會被姓常的幾個貪官瓜分光。”

我說:“要你動蠻的去扣車你說不敢,寫匿名信舉報你說沒用。照你這麼說,我借給他的錢就隻能是他的了。”

穿山貂說:“錢當然還是你的啦,這一點他就是有皇親國戚做靠山也否定不了,他有借據在你手上啦!不過現金目前是在他手上。你和他來硬的不行,隻有和他來軟的,天天去要,天天去纏,也不發火……”

他還沒說完,我吼了起來:“要老子天天去求他啊,老子沒那個耐心。不就是一筆錢嗎,不就是那筆錢的利息嗎,老子自己先墊付要給同學的利息,然後就那麼掛著,老子不去要也不去討,趁他不注意,老子綁架了他。”

……

兩天後,常經理突然打來電話,說願意跟我談一談,前提是我得降息。如果我降了息,他還是可以考慮考慮還一部分。

世界上有這樣的債務人嗎,借了人家的錢,人家得先答應他的條件,他才會考慮還一點。

我會答應他的這個條件嗎?

我當即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沒有什麼條件可談。你就等著吧。

我掛了電話。

但沒過多久,我老老實實服輸,答應了他的條件。

當時我想找機會再收拾這個常經理,不著急,把他的欠款先放到一邊,重點轉向“嫂子”。

“嫂子”已陸續借走了我一大筆錢,她的利息如果能按時付來,我每月墊付利息的負擔要輕一點。也就是她還來的利息,我自己一分錢也不留,全用來還借錢給我的人的利息,自己另外再補差。

我打電話給“嫂子”,“嫂子”的口氣也變了。

我去找她,她跟我玩起了“躲貓貓”。

我有點想不通,“嫂子”怎麼一下就變了呢?

“嫂子”不是“嫂子”了。我又找來穿山貂。

我對穿山貂說:“你是她的四個擔保人之一,你當時保證給我收回的……”

穿山貂攤開雙手,聳了聳肩,說:“人都找不到了,我有什麼辦法。”

我決定到她家裏去討債。

“嫂子”啊“嫂子”,你已經翻了臉,也就別怪我翻臉了。我到你家裏一鬧,看你出不出來?

我把決定告訴穿山貂後,說,這次我一個人先去,因為她原來確實對我好。如果我一個人去沒有結果,你再喊上你的人,我們一起去。

穿山貂答應了。

我萬萬沒有想到,我這一去,陷入了狼窩。

我去這個所謂的“嫂子”家是搞突然襲擊,她不可能知道,可我還沒到她家,在路邊停著的一輛麵包車裏,跳出幾個人,將黑布袋子往我頭上一罩,將我拖進了車裏。

去搞突然襲擊的我遭到了突然襲擊。

這個突然襲擊使得我毫無還手之力。

我不知道麵包車將我拉到了哪裏,下車後,又推著我走,我高一腳、低一腳,感覺是在山路上走。

不知走了多遠,我感覺是到了一個山旮遝裏。

罩在我頭上的黑布被扯掉後,我看見的,是十幾個拿著刀、火槍、棍棒,文身的人。

十幾個拿著刀、火槍、棍棒的人將我團團圍住。

“說!還想去綁架我們常經理嗎?”

我是曾被持槍殺人犯用槍抵著腦袋、腦袋上還留著疤的人,這陣勢能嚇住我?聽了這話,我想,今天是碰上了穿山貂說的姓常的手下那幫子凶狠無比的人。可姓常的怎麼知道我想綁架他呢?隻有穿山貂知道。

“說!還要去我們大姐家大鬧嗎?”

“你們大姐?誰是你們大姐?”我心裏雖然已經明白,但還是故意說,“你們是搞錯人了吧?”

“我們大姐,就是你喊嫂子的大姐。”

“少他媽的給我們裝作不知道,你不就是要到她家裏去嗎?”

“你到她家裏去,就是要敗壞她的名譽。我們大姐早就料定你有這一手,豈能讓你的陰謀得逞……”

知道我要去她家的,又隻有穿山貂。

我徹底明白了,那個“嫂子”、常經理,是一夥的。穿山貂早就被他們收買,成了他們的夥計。

我把穿山貂當內線,穿山貂其實又是他們的內線。穿山貂是兩邊通吃。既從我這裏得好處,又從他們那裏拿錢。

從我這裏套錢的第一步開始,從那個戰友親戚借錢到他的嫂子來認我這個弟弟,再到她介紹常經理……全是早就做好了的圈套。而圈套的主謀,就是他們所稱的大姐,喊我喊弟弟的“嫂子”。

我還未敢想到那位戰友親戚。我還不相信我的那位戰友親戚有這麼壞。

“說,快說!快回答老子的問題!”

刀、棍棒朝我舉起,火槍對準我。

好漢不吃眼前虧。這些人是真會刀棒齊下、火槍摟火的。我忙點頭,說,答應,答應。

“你答應了什麼?”

“我答應不去動什麼綁架常經理的心思……”

“是不想去動還是保證不去動?”

“不去動,保證不去動。”

“還答應什麼?”

“還答應不再去你們大姐家……”

由於我的態度好,氣氛緩和了一點。

見氣氛有所緩和,我說:“弟兄們,我佩服你們的忠心。我如果也有你們這樣的弟兄就好了。我是討債的,還有好多人欠了我的錢,以後我去討債時,還要請你們幫忙,請你們鼎力相助。你們幫我去討債,比幫欠債的不但師出有名,而且待遇更好。”

“什麼待遇,待遇,說得那麼不爽快。你講清楚點。幫你搞一次到底有多少錢?”有人說。

我正認為我的分化政策見效了時,一個頭兒樣地吼了起來:“少廢話,以後是以後,這次我們出動了,你得賠我們辛苦費!”

頭兒這話一出,立即有不少人亂叫:“對,對,包哥說得對,把辛苦費拿來,拿來!”

“快點,把我們的辛苦費拿出來,不拿出來你今天就別想離開!”

“包哥,他不給辛苦費,要他的左手還是左腳?!”

……

我說我是來討債的,身上沒帶什麼錢。

“你是討債的大老板,身上沒有錢?”

我說正因為我是來討債,討回債就有錢,所以沒帶錢。

“沒帶錢,搜他!”

一個執刀的將砍刀往背上一插,就來搜我的身。

這個人搜我的身時,我真恨不得一拳將他打倒在地,拔出他的刀,一刀剁了他。

我一刀剁了他後,完全可以憑奪到的這把刀殺出重圍。但我一則是怕了他們手中的火槍,那火槍一摟火,我的刀子擋不住;二則是我若殺了人會被判死刑,到了法庭上,你講是自衛,沒人信。他們的後台硬,給安上個黑社會頭兒,不槍崩了才有鬼。

我隻能忍受著屈辱。

搜身把我身上兩百多塊的散錢搜了出來。

這人揚起我那兩百多塊錢,說:“就這麼一點錢啊,我們弟兄吃個夜宵都不夠。”

那個頭兒對我說:“打電話,要你老婆送錢來。”

我說:“包哥,我還是光棍一條,沒有老婆。”

我其實不但已經有了老婆,而且有了孩子。

搜我身的人立即說:“嘿,你怎麼知道我們包哥?”

頭兒包哥橫了他一眼,說:“傻逼,開始有傻逼喊了我啦。”

說完,他又惡狠狠地指著我:“要你父母送錢來!”

我說:“要我父母送錢來啊,電話一打去,他們會嚇得該死,報警都報不贏。”

頭兒包哥吼道:“不準他們報警!”

我說:“不準他們報警他們就不報了啊?我肯定你們還沒接到要弄死我的命令,弄死了我,你們一分錢辛苦費都得不到。你們不就是要辛苦費嗎,放了我,明天到我那裏來拿。”

我這麼一說,就有人喊:“放了你還要得辛苦費到啊,不行,不行!”

“你小子想騙我們啊?!”

我說:“我講的話你們不相信,那我就沒有辦法了。”

頭兒包哥說:“少他媽的跟我耍滑頭,給你朋友打電話,要你朋友送錢來!”

我隻得說:“給我朋友打電話倒是可以,你們要多少?多了我朋友也拿不出。”

頭兒包哥說:“我們每人三千塊,拿五萬來算了!”

搜我身的那個人立即對頭兒包哥討好,說:“包哥你是大哥,應該多拿些呢,你拿六千。多的三千加進去,五萬四。要他拿五萬四千塊來。”

這人算賬倒是真快,十七個人,每人三千是五萬一……也就是說,他們有十七個人。

我根本就來不及也不會去數他們到底有多少人。不過由此可見我根本就沒有慌亂。

我說:“我那朋友能不能拿出五萬四來我就搞不清啦。”

我一邊說,一邊摸出手機,一看,沒有信號。

這是機會來了,我得到山外去打。到山外去打手機時,趁機逃跑。

“真是天助我啊!”我心裏這麼想著,將手機遞給頭兒包哥看。

我將手機遞給頭兒包哥看時,有人說,拿我的手機打,拿我的手機打。頭兒包哥又罵了句傻逼。說沒有信號就會都沒有啦,你的手機難道還會比大老板的手機好?

頭兒包哥說完,又將我的手機把玩了一下,說:“到時候你那朋友送來的錢如果不夠,就用你這個手機抵。這個手機還是可以,賣得幾個錢。”

我在心裏罵這個頭兒可惡,嘴裏卻說:“包哥,你喜歡這個手機啊,我送給你囉。”

我對這些人的習性太熟悉了,落在他們手裏,第一不能慌,不能怕;第二不能頂,不能還嘴,得順著他們。在這兩個前提下,得說些他們喜歡聽的,譬如前麵說的“以後我去討債時,還要請你們幫忙,請你們鼎力相助。你們幫我去討債,比幫欠債的不但師出有名,而且待遇更好”的話,盡管被頭兒包哥識破,沒有起到立竿見影的分化效果,但還是在他們中間起了點作用。此刻說把手機送給包哥,包哥就笑了一下。

笑了一下的包哥說:“你蠻會做人情哪,我要你送什麼,錢不夠,手機湊。錢夠了還給你,錢不夠就是我的。老子說話算數。”

說完,他把手機遞給我:“你暫時拿著。走,到有信號的地方去打電話。”接著他又指揮兩個人:“你,你,和我一起緊貼著他,防止他半路逃跑。”

我說:“包哥呃,你們這麼多人,我怎麼能逃跑囉,就算我跑得再快,你們有火槍,我也跑不贏子彈啦!”

“還算你識相。”頭兒包哥說。

我問,這是在哪個地方,打電話時我好告訴朋友。

就有人說是什麼地方。一聽這地名,我就知道,原來轉來轉去離我被劫持的地方並不遠。

走山路他們哪裏走得我贏,別看他們一個個凶神惡煞,在沒有“業務”沒有“任務”時,全是泡在賭場牌桌上、或躲在陰暗角落吸毒的角色,在野外根本就沒有什麼耐力。而我是曾經過嚴格野外訓練的。

我很快就把一大幫子人拋在後麵,但頭兒包哥緊跟著我,我無法甩掉他。另外兩個人則在五六米處。此刻我如果把這個包哥打倒便跑,後麵那兩個人有一個手裏有槍,他開槍有可能擊中我。

“慢點走,慢點走,你他媽的想溜啊?!”

頭兒包哥一邊說,一邊將我拉住,轉身對後麵的人說:“快點,把你的火槍給我,我拿槍頂著他。”

天黑下來了。

我對頭兒包哥說:“不快點走出去,不快點給我朋友打電話,天黑了,他要是懶得送錢來,我們在這山裏過夜啊?”

頭兒包哥接過火槍,頂著我的腰,說:“現在不怕你走得快了,你一開溜,老子就開槍!走走走,快點到個有信號的地方。”

我被他用火槍頂著,走了一段路,他喝道:“別走了,站住!”

他一手拿槍,一手掏出手機,看了看,說:“這裏有信號,你就在這裏打。”

如果包哥手裏沒有火槍,這三個人我完全可以製服,看著那把槍,我不敢冒險。

我摸出手機,一個念頭突然湧上,我要喊些人來跟他們幹一仗,給他們些厲害瞧瞧,讓常經理和那個“嫂子”知道,你們收買了穿山貂,你們有黑社會勢力,我也照樣能喊得人來。

喊些人來很容易,隻要有錢給他們。

我撥了一個號碼,號碼是我公司的座機。公司裏有個篩茶倒水的妹子,很靈泛,晚上就睡在公司。

電話一通,我就喊:“你快去找才哥,對,才哥,要他快送五萬多塊錢到茅草坳來。在茅草坳哪裏啊?等下再告訴你。”

才哥就是本書開頭提到的那個“士”——李有才、才哥。我前幾天剛與他達成口頭“養士協議”。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我掛了電話,大聲問身後的包哥,錢送到哪裏?

回答說就到這裏。

我說:“那就不曉得他找不找得到這個地方啦,也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把錢送來啦,我們在這裏坐沒地方坐,水都沒有一口,喝涼風啊!不如找家店子,你們先拿我那些錢買點東西吃。”

包哥還沒開口,另一個人立即說:“這個主意好,先找家店子,先吃點東西。”

包哥想了想說:“那就到馬路上去,到馬路上找家店子。”

他對著後麵喊,你們快點跟來,到前麵吃東西去。

一聽說吃東西,那些人很快跟了上來。

到了馬路上,找到家店子。這夥人一走進去,把店主嚇得該死。店主戰戰兢兢說:“你們,你們這是幹什麼,我又沒得罪你們……”

包哥說:“老板,不要怕,我們不是打家劫舍的壞人,我們是大大的好人,我們隻到你這裏坐一坐,等個人來。你給我們泡兩壺茶,拿幾瓶酒、幾包煙,再搞些零食來,我們會付錢給你的。我們不拿老百姓一針一線。”

他邊說邊笑。

如果他這段話及他的夥計們加個背景,這背景是在舊社會,準保被認為是鬧革命的遊擊隊。

店主聽了這話,稍微放鬆了一點,說:“這就好,這就好,我就去給你們泡茶……”

我問店主,這叫什麼店名?店主說叫“好來發”。

有“遊擊隊員”立即叫:“好來發,好來發,我們一來你就發。”

“老板,我這兄弟說的沒錯呢,我們走到哪裏哪裏就發。”

“哈哈哈哈,發發發。”

……

在他們要煙要酒要零食的亂哄哄中,我以地下諜報員發密碼的極快速度發了一條短信出去。短信是直接發給才哥。

才哥很快回了短信:知道。

又過了一會,我對頭兒包哥說:“包哥,現在我可以打電話告訴我那朋友了吧,要他直接把錢送到‘好來發’來。”

包哥似乎才想到我還沒有對送錢的說具體地址,便把手一揚,說:“你快打,要他快點,快點。”

我撥通電話,說:“才哥才哥,你到茅草坳馬路邊的“好來發”店子來。對,‘好來發’,就在馬路邊,我在那裏等你。”

我一說完,趕緊把電話掛了。我怕才哥在電話裏說喊了多少人,裝備如何,泄露“軍事”秘密,被他們聽見。

在等才哥到來的這段時間裏,這夥人要了字牌、撲克、麻將,他們抽著煙、喝著酒、剝著花生瓜子,進入了賭博的世界。

打牌賭博的吆喝聲、謾罵聲不斷,花生殼、瓜子殼扔滿一地,煙霧繚繞,酒氣熏人,小店裏烏煙瘴氣。

……

我的手機急驟地響了。

我一看,是才哥的號碼。正在這時,有汽車的轟鳴聲傳來,我以為是他已經帶著人到了店外,一把將電話掛了,大喊:“來了來了,送錢的來了,大家快出去,快出去接送錢的!”

我為什麼要大喊出去,要把這些人都喊出去呢?因為我不願意在這店子裏打。如果才哥喊來的人一衝進店子,這家店子就會被打個稀爛。這家店子和我無冤無仇,不能城門起火,殃及魚池。人家一個小店不容易。我父母開過幹貨店,我也賣過泥鰍鱔魚……

我一喊送錢的來了,那夥人多興奮得站起就往外麵跑。但也有坐著不動的,叫,打完這盤再出去,這盤我要贏了,贏了。

我衝到外麵,一看,壞了,我的個老天,哪裏有才哥和他帶來的人馬,鬼影子都沒有一個。隻有黑黢黢的天,黑黢黢的地。汽車的轟鳴聲是一輛開過去的麵包車。

盡管是“接”送錢的人,包哥依然提著火槍,可見他的老道、凶狠。

包哥對我吼道:“人在哪裏?送錢的在哪裏?他媽的在哪裏?”

我隻有從死裏逃生了,如果沒逃掉,今晚上被打個半死是肯定的。認為是被我戲弄了的包哥和他的弟兄,說不定真會廢掉我一隻手或一條腿。

死裏逃生,死裏逃生!這念頭一衝上腦門,別的什麼都顧不得了。在包哥要抬起火槍的那一瞬間,我對準他的右手猛地一拳,把他的火槍打在地上,再一個掃堂腿,將他掃翻在地,將他的雙手往身後一剪,單腿壓住他的雙手和腰間,膝蓋在他腰眼猛一磕,他哎喲哎喲叫了起來。

我磕的這一下,他想馬上爬起來是不行了。

我抓起他的火槍,對著那夥子人就是一槍。

“砰——”

我的槍口朝上,我還是怕真的打死了人。我喊道:“老子的槍法百發百中,這一槍是警告,你們統統給老子趴下,誰敢動,老子就要你的腦袋開花。”

喝酒喝得暈暈乎乎的賭徒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得目瞪口呆,全趴在了地上。即使是沒喝暈乎的,也絕不會為了救一個頭兒包哥來挨子彈。

頭兒包哥的腳在地上踢騰,我扯下他的一隻鞋子,用鞋帶將他的雙手捆住,又取下他另一隻鞋,將他兩隻鞋往馬路下一丟。

我跑了。

我跑時沒忘記帶上那支火槍,我怕他們繼續追來。

不知跑了多遠,我才把火槍一扔……

有個《白毛女》,我沒看過,我父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