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在政治在文化上自由主義者尊重個人,因而也可說帶了頗濃的個人主義色彩。(2 / 2)

《同床各夢的西歐聯盟》比這篇晚寫了一個月,歐洲形勢在這段時間又發生了變化。蕭乾認為,歐洲形勢政局的變化表明,歐洲政治更向兩極化邁出了一步:東歐的社會黨都與共產黨合了流,西歐的社會黨則一下傾向保守勢力的懷抱。而歐洲的中間勢力在孱弱、沒落、消失。他感到痛心的是,東歐隻要夥伴,不容異調。西歐隻須反共,不論政治主張,宗教信仰,一律收容。這是人類的大不幸。

《西班牙的教訓》和《佛朗哥在暗笑》分析了希特勒自焚以後,佛朗哥政府還得以存在的內外因,是由於國際間的矛盾造成的。佛朗哥政府內有彈壓西班牙人民的鷹犬,外有英美的支持。不過,英美並非出於由衷的喜好,而是擔心共產黨取而代之。蕭乾意在說明,蔣介石政府一如佛朗哥政府,悲劇也是注定了的。

《聖與雄的分水線》和《哭甘地!悲人世!》這兩篇社評,通過盛讚印度革命領袖甘地的精神,表達對這位印度聖雄的傾慕,以及向往人類和平的迫切心情。前者從曆史的角度,以許多叱吒風雲的英雄為例,分析聖、雄本質上的不同。中國人的血液裏,流淌的多是率領子弟打天下的項羽式的英雄。而項羽與虞姬的末日同希特勒與夏娃的終局何其相似。他們兩對痛快了一場,但陪葬的千萬平民壯丁何其冤枉!他們屬於陳舊的雄,與民主政治勢不兩立,而聖者精神又太新。蕭乾自然是藉此希望中國的政治領袖,能少一些項羽式的英雄,甚至霸王思想,多一點甘地那樣的聖者精神。他心目中的聖者應具有悲天憫人的心懷,忠貞不渝的氣節,不以一己得失用黨術動刀兵,傾個人一切為大眾服務。他希望未來中國能生出一位淡泊名利、救世活人的聖者,或一位胸襟眼界開闊的聖雄。看來,當時連毛澤東亦不符合蕭乾聖雄的標準。聖雄甘地是非暴力主義,而毛主張用革命的暴力來反對反革命的暴力,用武裝鬥爭去爭取和平。

後者堪稱一篇悼念甘地的祭文,它回憶了甘地精神感召印回兩族重歸和平以及他被刺身亡的簡單經過。蕭乾哭甘地的目的,在於悲人世。他感歎,難道人們是為仇恨與殘殺而來?難道人類不該和平人愛地相處?甘地在世時,不願看到印回兩族自相殘殺,他寧願一死。可當時中國的土地上,國共雙方的同族兄弟卻還在流血。他在社評結尾,又一次呼籲人類和平、仁愛的早日到來,表達了他希望內戰早日結束,國家走上和平統一之路的心情。

《國際潮流與中國》的實質是要說明,強權政治和擴張的野心在國際社會是行不通的,其下場隻能是自取滅亡。世界人類的最後目標,是真正的民主與自由。中國應該順應國際潮流,把國家建得和平、繁榮。蕭乾認為,中國的出路在於和平統一後實行民主政治。同時也為一般國民的民主素養深感憂慮。

蕭乾社評的另一個主要內容是反美,從《卻說雷諾探險》、《民主要表裏一致》、《美國間諜案之迷》、《佛朗哥在暗笑》、《美國大選揭曉了》、《美國人民選擇了杜魯門》等幾篇裏,很容易看到這種傾向。

《民主要表裏一致》以泰勒走黑人入口犯了種族平等罪為例,揭露美國表麵上標榜民主、自由,實際上有些行為卻違反了基督教義,違反了大西洋憲章,違反了美國獨立宣言,違反了最起碼的民主的隔離法。而且,三K黨仍以合法組織的身份屹然存在著。《美國大選揭曉了》裏的反美傾向更為明顯,蕭乾認為入主白宮的,無論是杜魯門還是杜威,美國對內高壓對外備戰的政策不會變。而美國人民同世界人民一樣,要的是和平、繁榮與人權,不是槍炮與強權。這篇社評發表於1948年11月4日香港《大公報》,這時的《大公報》已幾乎完全是共產黨的報紙。當時喬冠華還曾對這篇社評給以充分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