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敦煌醫藥文化(1 / 3)

敦煌位於河西走廊西端甘肅省西部,古為通往西域的絲綢之路的咽喉。絲綢之路進入新疆的三條路線,都以敦煌為出發點,不論東來或西去的商旅都經過敦煌,故史書上說,西域諸道,“總輳於敦煌”。曆史上的敦煌,是塞種、月氏、烏孫、匈奴等民族集散的大舞台,是世界四大古老文明的集結地,著名學者季羨林說:“世界上曆史悠久、地域廣闊、自成體係、影響深遠的文化體係隻有四個:中國、印度、希臘、伊斯蘭,再沒有第五個。而這四個文化體係彙流的地方隻有一個,就是中國的敦煌和新疆地區,再沒有第二個。”東漢地理學家應劭解釋敦煌為:“敦,大也;煌,盛也。”大和盛就是開拓和發達,概括了敦煌的曆史地位和狀況。無論西漢的張騫、東漢的班超,漢代的絲綢之路都是從長安出發,一路向西延伸到敦煌,至此分開南北兩條路,北道出玉門關,南道出陽關,通往西域各國。不管東來西往,敦煌都是必經之地。位處綠洲的敦煌無形中就成了東西方政治、經濟、文化交流的中心,成了絲綢之路上最大的通商口岸和國際貿易市場。三國時代,中西交流十分頻繁,至唐代更為鼎盛,交易十分興隆。宋元以後,隨著海上航道的發現和利用,陸上絲綢之路逐漸衰落。加之敦煌地區戰亂頻繁,幾番阻隔,莫高窟默默無聞地沉睡在三危山麓。清光緒二十六年(1900年)莫高窟的道士王圓籙在清理洞窟流沙時偶然發現了一個秘密——16窟甬道的北壁,有一個不知何時封閉的小石室。裏麵珍藏著數以萬計的經卷、手稿、文書、織繡。因沙漠幹燥,保存得非常完整。隨著敦煌藏經洞震驚中外的大發現、敦煌石窟藝術及文物價值獲得高度認可及重視、敦煌學受到國際學者的重視和研究,敦煌的人文、自然及文物景觀又再次吸引四麵八方的來客,敦煌又在古代絲綢之路上崛起。

第一節 敦煌醫藥文獻的內容

敦煌遺書寫成於北魏到宋初(5-10世紀)。西夏王朝時,敦煌的和尚為戰亂外逃,臨行前,他們把一些不便帶走的經卷、繪畫、法器等物,都封閉在敦煌的這個洞窟裏。外麵封好後繪上壁畫,不留痕跡。逃避戰亂的和尚一去不返。藏在洞窟裏的經卷等無人知曉。這批珍貴文物在發現後不久即大量外流,先後被英國的斯坦因、法國的伯希和日本的桔瑞超和古川小一郎、俄國的鄂登堡盜去大批遺書和其他文物。其中以英人斯坦因和法人伯希和盜劫的卷子本最多,現藏英國倫敦博物院和法國巴黎國立圖書館。敦煌遺書的劫餘部分由清政府派人送往北京,隻剩8600多殘卷。遺書的內容十分廣泛,涉及中國古代文化的各個方麵。它是研究古代宗教、哲學、曆史、文學、科學、語言、藝術等多方麵的重要文獻。國內外專家對敦煌遺書廣泛搜集、多方麵深入研究。到目前為止,通過中國一些文化機關的收集複製工作,國內基本上掌握了散見於國內外敦煌遺書的絕大部分內容和目錄(1962年商務印書館出版的敦煌遺書總目中共收有22500卷)。敦煌醫藥文獻是指發現於敦煌地區寺院千佛洞莫高窟石室中的中醫藥古文獻。據馬繼興研究員考證,敦煌醫藥文獻的撰著年代最早可追溯到先秦和漢代,但絕大部分醫書則均係南北朝以後隋唐時代的著作。關於敦煌醫學資料的抄寫年代,最早的上限在南北朝和隋代,最晚下限為五代時期,絕大多數的醫書均為唐代手寫。就醫學內容而言,敦煌醫學資料有醫經診法類、醫術醫方類、針灸藥物類、養生辟穀服石類等,此外,還有部分藏醫藥文獻、道家醫方類和佛家醫方類資料。敦煌醫學資料是既知中國出土醫學卷子中為數最豐富的古醫籍。在大量的壁畫、彩塑、圖案、題記、書法及藏經洞大批遺書中都有相當數量的記載和描繪:從陰陽五行學說到以髒腑學說為中心的中醫基礎理論;從脈學診斷到內、外、婦、兒臨床各科;從針灸到大量的古醫方;從本草學著作到醫事雜論;從古藏醫藥文獻的發現到獨具一格的道醫、佛醫的展示,內容極其豐富。既突出了古絲綢之路的地方特色,又反映了區域民族醫學的特色,還包容了外來醫學如印度醫學、波斯醫學的特點,這是敦煌醫藥文化的顯著特征。據《敦煌遺書總目索引》初步統計,有關醫藥的文獻資料至少在80種以上。敦煌醫藥學的發掘,極大地豐富了中國隋唐前後時期醫學文獻,彌補了這一缺憾之空白。

第二節 敦煌醫藥的研究現狀

敦煌學是當今世界上形成的一門以中國地名命名的“顯學”。敦煌學的研究在國際上已經有近八十餘年的曆史,而對敦煌醫學文獻資料的研究也有近七十餘年之久。在原始資料的複製方麵有羅振玉影印的《開元寫本本草經集注序錄殘卷》、排印的《食療本草殘卷》、範風源排印的《敦煌石室古本草》、羅福頤影寫的《西陲古方劑書殘卷彙編》以及王慶菽、陳邦賢發表的部分醫藥卷子圖片;有關部分醫藥殘卷的編目及題跋方麵有羅振玉、王國維、李盛鋒、唐蘭、岡西為人、王重民、劉銘恕、向達、羅福頤、範行準以及薑亮夫等;針對個別醫藥殘卷進行研究而發表論文的有中尾萬三、黑田源次、渡邊幸三、小川琢治等。

關於敦煌醫學資料的研究,始於30年代。馬繼興從50年代開始陸續收集各種有關敦煌醫藥卷子的複製攝影膠片及有關資料,並進行初步整理和釋文,1965年發表了題為《敦煌醫學殘卷的初步整理研究》一文,並在北京市中華醫史學會上作了報告。80年代在他的指導下組織中國醫史文獻研究所中青年學者研究並撰著了《敦煌古醫籍考釋》(1988年由江西科學技術出版社出版)。該著作從敦煌醫學卷子的來源、中國出土醫學卷子的保存情況、敦煌醫學卷子的整理研究、敦煌醫學卷子的文獻學特征、時代考察、學術價值以及古醫籍考釋等七方麵予以闡述。該書收有敦煌卷子80餘種,每種卷子分別就書名、提要、原文、校注、按語、備考六方麵加以敘述。1998年馬繼興主編、由江蘇古籍出版社出版的《敦煌醫藥文獻輯校》,對每一種醫藥卷子尤其側重於定性定名定年、原件錄文、題解或說明以及校勘記。全書收錄敦煌醫藥卷子84種,除收錄藏於倫敦英國圖書館(以斯·xxx)為代號的部分醫藥卷子以及法國巴黎國立圖書館(以伯·xxx)為代號的部分醫藥卷子、日本龍穀大學藏有的代號為(龍·xxx)、國內李盛鋒舊藏和張伲南舊藏以外,在文中最後又以補錄的形式收錄了藏於俄國亞洲博物館的部分醫藥卷子四種。

趙健雄於80年代中期,根據《敦煌遺書總目索引》,從北京圖書館複製回敦煌遺書部分中醫藥縮微膠卷殘卷,選擇其中最精粹的15卷,包括醫經7卷、本草4卷。醫方4卷,經過數年研究,其成果《敦煌醫粹》1988年由貴州人民出版社出版。

叢春雨自1985年以來,帶領研究小組對散在於國內外的敦煌文獻資料予以收集整理,經過幾年的研究,由他主編的《敦煌中醫藥全書》(1994年由古籍出版社出版)約120萬字。正如鄧鐵濤所言:“這一巨著,從文獻到壁畫,經過係統的整理研究,充分顯示了敦煌中醫藥學術的特點和內涵……《敦煌中醫藥全書》的出版不僅具有重大曆史價值,而且有重大的學術價值,使敦煌中醫藥學為下一世紀人類健康服務。”該著作分總論和各論兩部分論述。在總論中分別就敦煌石窟藝術、敦煌遺書、敦煌中醫藥文獻進行闡述。該著作尤其注重於對敦煌壁畫的研究,提出了“形象醫學”新概念。“形象醫學”是指壁畫中反映出古代勞動人民在生產與生活中同疾病作鬥爭的方式方法。如在敦煌壁畫中就有治病救人、子病請醫、講究個人衛生、揩齒刷牙、運動和氣功、灑掃庭院、攔護水井、剃頭洗浴、建造廁所、煮沸食物等畫麵。叢春雨認為“形象醫學”是敦煌中醫藥文獻的稀世至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