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桂不假思索,側身、貓腰,手中已經抄了一塊石頭,"啪"一聲,擲了出去,隻聽"當"的一聲,石頭與那道寒光撞在了一起,光芒頓失,吳三桂上前一步,發現被他砸落的東西原來是一把飛刀。
就在這麼一頓的時間,黑衣人竟然反客為主,衝了上來,一腳踢向吳三桂胸口,吳三桂不閃不避,迎著對方鋒芒而上,也是一腳踢出,正踢向那人飛起的腳踝,這一招反客為主,後發先至,不等那人擊到目標,他已經先將對手的招數破掉了。
黑衣人變招也快,不等他的腳踢到,撤腿搶身,改腿為拳,右手一拳打向吳三桂麵門。吳三桂也急忙撤招,左手封住麵目,也是右手一拳擊向對方右側臉頰,既擋又打,又是一個後發先至。
沒想到黑衣人變招也快,拳改為爪,打改為抓,竟然腕子一反,抓住了他左手腕子,用力一扭,吳三桂叫道:"好一個小擒拿手!"手腕也一反,抓住了對方右手的手腕,兩人的招數幾乎一樣,都同時抓住了對方的腕子,吳三桂右手迅速改招,兜起一拳打向對方後腦,這一拳力大且刁鑽,若是擊中,對方必得腦漿崩裂。
沒想到對方也是一個想法,竟然左拳也是使的這一招,兩人出手的方位角度完全相同,就如同對練一般。"啪"的一聲,兩人的拳頭相撞在了一起,隻聽喀的一聲,吳三桂隻覺得手上生疼,對方則晃了一晃,大大後退了一步,若不是有一隻手腕被他扣著,怕不就摔了出去。"好功夫!"黑衣人雖然吃痛,也禁不住喊了一聲。
吳三桂聽這聲音十分耳熟,心中驚異,急忙放開了緊扣著對方手腕的那隻手,對方也是同樣心思,兩人同時撤手,各自後退一步,從殺陣中脫出。吳三桂道:"請問尊駕是誰?"
黑衣人活動著剛剛撞在一起的左拳,哈哈笑道:"好大的力氣,老夫的骨頭恐怕也讓你打折了。"
吳三桂聽了這句話,驚懼難當。黑衣人手一掀,將蒙在臉上的黑布扯下,原來他竟然是兵部尚書孫承宗。
吳三桂大驚,急忙跪下,拱手道:"末將不知是大帥,出手重了,萬死難辭其罪,請大帥治罪。"
"快快請起。"孫承宗將他扶起,嗬嗬笑道,"你這路小擒拿手使得好一個漂亮,不知從何處學來?"
吳三桂跪在地上,不敢起來。孫承宗用力一拉,竟然沒有將他拉起。吳三桂拱手道:"末將是從祖大壽將軍那裏學到的。"
孫承宗見他不肯起,也不拉他了,道:"你使得可比他要好得多了。那你可知道,他又是和誰人所學?"
吳三桂不假思索,道:"是孫大帥你。"
孫承宗得意地說道:"果然聰明。十年前我傳授他此項功夫。但他一直擅長於馬上,不能盡得其真諦,你的悟性遠在他之上。要是再年輕幾年,我也會落敗於你之下。"
吳三桂叩頭道:"末將愚蠢,雕蟲小技,讓大帥見笑。"
孫承宗道:"你不愚蠢,反而極有天分。我早在京城就聽說你吳家父子武功高明,做人強悍,又聽說你在萬馬軍中救父脫險的義舉,我懷疑未免言過其實。今日一見,我才盡信了。"
吳三桂道:"原來大帥是在考我來的。"
孫承宗道:"邊關之上,藏龍臥虎,沒有真功夫,那隻能枉送了性命。但光有功夫,沒有腦子,也不過隻是個武夫。功夫之高深,有一人敵,有十人敵,也有萬人敵之說。功夫好的人,一對一可以取勝,再好一點,或可敵十人,但隻有有腦子的人,才是萬人敵。我剛才考驗你的應變,你做得不錯,我飛身逃走,你不是盲目追擊,而是以石塊相擊,我跑到城門,你還知道窮寇莫追的道理,我以暗器襲你,你以其人之道還擊其身,我用最厲害的小擒拿手,你無論如何抵擋,都會落於下風,但在這間不容發的時間裏,你竟然以彼招還於彼身,這是惟一的破解之道。你的心思縝密,反應迅速,應變準確,將才一說,絕非妄言。"
吳三桂道:"大帥謬讚。末將隻是急中生智,其實全無章法。"
孫承宗道:"最難得的是,我隻出一句聲音,你就知道其中有問題,馬上收手。適才我們隻在廳前見過一麵,你竟然能記住我的聲音,你的記憶力著實驚人。而你收手之迅速心念轉動之快捷,又是如此隨意自如,這一點,很多人已經比不上你了。你小小年紀就如此厲害,若假以時日,那還了得?邊關有你這樣的將領,是朝廷的幸事。"
吳三桂聽得他這樣說,正要謙虛幾句,突然在這瞬間,他的腦海裏轉過了一個念頭,正所謂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他頓時把那些謙虛的套話丟到一邊,幹脆單刀直入:"大帥過獎了。但末將有一事相求,望大帥恩準。"
孫承宗道:"有什麼事好說,你先起來再說。"
吳三桂道:"您若不答應,三桂也就沒臉再起來了。"
"你說吧。我自無不答應之理。"
吳三桂懇切地說:"我想拜大帥為師,學習武術兵法,將來報效國家。"
孫承宗一愣:"拜我為師?那又有什麼好處?"
吳三桂道:"大帥收過的弟子,個個都是國家棟梁,末將不才,也想效仿這些前輩,為朝廷盡一份力。"
孫承宗笑道:"嗬嗬,你有這個想法,也是件善事。這樣吧,你先起來,隨我先去辦一件事情,你若辦得好了,我或可考慮你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