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淩遲(5)(2 / 3)

吳三桂敬佩地說道:"這人真是個英雄!"

孫承宗道:"此人其實是個俠士,袁督師待他有知遇之恩,他才會湧泉相報。我隻怕他將這個任務完成後,再無其他掛礙,一定會去北京救袁督師。唉,隻怕這樣的好漢,最後也會落得個悲慘的下場。"

吳三桂道:"我看此人有勇有謀,不一定就是有去無回。"

孫承宗滿麵憂色,搖了搖頭,然後拿起手中東西,對著月光看了看,原來也是一個蠟丸。孫承宗將蠟丸打破,裏麵藏著一封信。

吳三桂知道這東西肯定關係著很重要的秘密,也不敢多問。孫承宗對著月光看了幾眼,臉上帶上笑意,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將這張紙放了進去,又將盒子蓋上,道:"咱們走!"

兩人騎馬順原路返回。一路走到城門口,守將認得吳三桂,放了他們進去。兩人又回到了兵部分司衙門,一路上孫承宗無話,吳三桂也沒有說什麼。

到了衙門門口,將馬係上。孫承宗道:"好了,事情已經辦完,你也可以回去了。"

吳三桂遲疑一下,說了一聲:"是。"欲說什麼又止住了。

孫承宗道:"你還有何事?"

吳三桂道:"剛才大帥說過,如果將此事辦完,或可考慮收末將為徒,不知大帥可否踐此一諾?"

孫承宗笑道:"你還想著此事呢?你這人智勇雙全,行動幹練,我還真的很賞識你呢。"

吳三桂趁熱打鐵,急忙跪下道:"大帥,末將愚魯,懇請大帥受我一拜。從此後一日為徒,終身為父。"

孫承宗拉住他的胳膊,道:"起來。"用力一拉,將他拉了起來,接著說道,"我是很賞識你,但收你為徒的事情,是絕不可能的。"

吳三桂大失所望,臉上全是懊喪至極的神色。

孫承宗道:"我不能收你為徒,是為了你的前程。"

吳三桂道:"跟著大帥前程無量,大帥何出此言?"言語中不自覺地帶了幾分怨氣。

"你錯了。"孫承宗道,"你可知道我正式收過的徒弟隻有兩人,一個是前任遼東經略熊廷弼,一個是現任遼東督師袁崇煥,我曾傳授他們兵法、武藝,他們的下場如何,你是知道的。熊廷弼已經被殺頭,首級傳首九邊;袁崇煥身陷大獄,生死未卜,吉凶難測,你跟了我,難保不會也和他們一樣。"

吳三桂拱手道:"末將一心追隨大帥,為國盡忠,不管遭遇何種險境,九死不悔。"

孫承宗搖搖頭:"你錯了。就是為了讓你能為國家盡忠盡力,我才不能讓你跟著我。這個時代已經不再屬於我了,"說到這裏,他有些傷感起來,歎道,"從熊廷弼開始,到今天的袁崇煥、祖大壽、朱梅等人,他們都曾受我提攜,和我同聲共氣,情如兄弟,但朝中奸人,出於妒忌心理,已經對此頗有微詞,屢上奏書,參我有結黨嫌疑。你可知今上最擔憂的事情是什麼?那就是文官結黨,武官專權,我孫承宗雖然問心無愧,但不能防止背後的風刀霜劍,我之一脈,屢受打擊摧殘,今上之所以容我到現在,實在是因為邊事緊張,人手不足。我能夠挺到現在,並非有什麼奇跡和背景,不過是時候不到而已,你年紀還輕,前途遠大,沒必要卷入這個漩渦之中。遊離其外,方能自保,你可知否?"

吳三桂道:"大帥高義,吾心甚向往之。什麼黨與不黨,我並不在乎。我寧願成為大帥一脈,追隨大帥鞍前,絕無半句虛詞。即便真與大帥為黨,那也是末將的榮幸,我之忠心天地可鑒,望大帥明察。"

孫承宗道:"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不收你為徒,並不是就將你看得遠了,實在是因為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當此之時,也隻有你最合適。"說完從懷中掏出那個錦盒,扔了過去,"接著。"

吳三桂將錦盒接過來。孫承宗說道:"拿著這個東西,明天天一亮就出發,立刻到北京去找一個人,交給他。此事除你之外,不得讓任何人知道。"

吳三桂道:"是。"將錦盒放在懷中。

孫承宗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道:"你不想知道這裏麵裝的是什麼?"

吳三桂道:"我隻知道忠實稟行大帥的命令,究竟是什麼,不是末將應該知道的,末將絕對不問,也絕不打開。"

孫承宗道:"那也不必如此。我就是告訴了你也無妨,再說,我也認為你應該知道。"他頓了一下,道,"這裏麵,裝的是一封信,有了此信,一個人的生命就或可挽救。這個人就是袁崇煥大帥。"

吳三桂聽了這話,非常驚奇,看了看這錦盒,手上的感覺刹那間沉重了起來。

孫承宗道:"這不是一封普通的信件。這封信如果傳到了聖上的手裏,袁督師的不白之冤就可以洗清。"

吳三桂非常好奇,但是沒有發問,作為一個軍人,他當然知道什麼是該問的,什麼是不該問的,他有預感,孫承宗馬上會告訴他答案的,果然,孫承宗接下來就說了:"這封信,是毛文龍寫給皇太極的。"

吳三桂聽了大驚。毛文龍是東江總兵,坐鎮皮島,占據朝鮮與遼東的要道,阻擋皇太極多年,是朝廷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後來因為桀驁不馴,被袁崇煥殺掉了。袁崇煥此次入獄,與他誅殺此人也有重大關聯,難道這個死去的人竟然與皇太極還有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