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軍良
黑格爾哲學的實質為主體性哲學，黑格爾哲學明顯帶有康德哲學的遺跡，但黑格爾通過辯證地理解共相與殊相的關係，把共相視為感性自身的辯證運動所建構的產物，黑格爾在這一維度上超越了康德。黑格爾的這種深刻的超越最初生發在他的晦澀的哲學文本《精神現象學》中，對黑格爾《精神現象學》中的感性確定性做深入的考察，使我們能夠深入地理解這一逾越。
一、引言
《精神現象學》不僅是黑格爾本人全部著作最有獨創性的著作，而且是整個西方哲學曆史上最富於新穎獨創的著作之一。它是黑格爾哲學體係的宣言，黑格爾哲學體係的縮影。這部著作的出現，使黑格爾哲學成為18世紀末到19世紀初整個德國古典唯心主義派別發展之頂峰的一個開端。就內容而言，黑格爾的《精神現象學》是從經驗、從自然意識出發，闡述精神現象的各個發展階段、意識的各種形態，即意識、自我意識、理性、精神、絕對精神這五大階段。就方法而言，黑格爾使用的是描述的方法，即描述人的意識、精神發展的曆史過程，一般科學或知識的形成過程。因此精神現象學可以被認作“意識發展史”，黑格爾自己也把精神現象學概括為“關於意識的經驗的科學”。“意識在這條道路上所經過的它那一係列的形態，可以說是意識自身向科學發展的一篇詳細的形成史。”同時，《精神現象學》還體現了黑格爾的辯證的方法，以及曆史和邏輯的考察方法。就《精神現象學》所體現的哲學原則而言，則是主體和客體的絕對同一，現象和本質的同一。黑格爾的精神現象學是從現象與本質的統一性出發，目的在於通過現象認識本質，最後達到絕對知識。就《精神現象學》在黑格爾全部哲學著作及其哲學體係中的地位而言，它是黑格爾哲學的導言，是黑氏哲學的聖經，是“黑格爾哲學的真正起源和秘密”，黑格爾研究者芬德烈（Findlay）說“研究精神現象學的主要報酬在於看出：黑格爾以後體係的每一個概念和原則沒有不是在精神現象學中可以找得到的，而且常常是在更透徹、更富有啟發性的形式中找到。”就《精神現象學》著作文本和黑格爾研究者對《精神現象學》的論述與研究而言，《精神現象學》和康德《純粹理性批判》一樣是都是哲學史上罕見的晦澀型哲學文本，魯一士稱“這本文字粗拙晦澀無法了解”，新康德主義者文德爾班稱“能了解精神現象學的那一代人已經死去了。”鑒於其哲學文本的晦澀，因此對其中的幾乎所有問題的研究都引起了分歧和爭論。本文就黑氏《精神現象學》中的感性確定性問題做一略論。
二、作為意識的第一個環節的感性確定性
黑格爾把認識分階段劃分為意識、自我意識等三大階段，體現了黑格爾對近代認識論的繼承和發展，尤其明顯帶有康德哲學的遺跡，即黑格爾繼承和發展了康德的認識的三階段的理論：感性、知性、理性。但黑格爾的哲學是有別於康德的，黑格爾《精神現象學》的目的就是通過純概念的演繹解決康德的知識兩個構成要素的分離問題。哲學史上就感性和知性的關係的論述大概有以下幾種，一是把感性知性化，這是唯理論的做法，其結果導致獨斷論；二是知性感性化，這是經驗論的做法，其結果導致懷疑論；三是感性和知性的結合，這是康德的做法，其目的就是折衷獨斷論和懷疑論而采用中間道路以開啟其在認識論史上的哥白尼式的革命。感性和知性作為知識的兩種不同來源是通過自我意識的綜合統一活動而結合起來的，這一點我們在康德的《純粹理性批判》中看得很清楚。康德認為，人類的直觀是感性的，感性是一種感受接受性，概念是知性的，知性是思維的自發性，我們的感性要限製知性，以使其不能超越經驗，使知性範疇隻能用於可能的經驗之上，除此之外別無其他之應用，我們的知性也限製感性，使感性不能觀照物自身。黑格爾針對知識的構成也提出了兩個要素，一是直觀，一是概念，就兩者的關係，黑格爾在《邏輯學》和《精神現象學》中都有所論及，但他的做法不像康德所做的那樣，先對感性和知性進行嚴格區分，後再尋求兩者相合之途徑，康德的這種做法導致它在範疇的先驗演繹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煩，並且就此寫了兩版先驗演繹。黑格爾對康德的知識構成的兩個要素的分離問題的克服是運用概念的主客體雙重建構的原理從感性意識達到純粹概念的，於是感性確定性便是我們論說的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