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自珍(公元1792~1841年),字璱(sè)人,號定庵,後更名易簡,字伯定;又更名鞏祚。仁和(今浙江杭州)人。清代思想家、詩人、文學家及改良主義的先驅者。曾任內閣中書、宗人府主事和禮部主事等官職。主張革除弊政,抵製外國侵略,曾全力支持林則徐禁除鴉片。他的詩文主張“更法”、“改圖”,揭露清統治者的腐朽,洋溢著愛國熱情,被柳亞子譽為“三百年來第一流”。著有《定庵文集》,留存文章三百餘篇,詩詞近八百首,今人輯為《龔自珍全集》。著名詩作《己亥雜詩》共三百一十五首。
言傳身教,受益終身
龔自珍生於清乾隆五十七年(公元1792年)七月初五,杭州城東馬坡巷小采園(今有紀念館於此),是龔家的長房長孫。龔自珍童年的首位老師就是他終身敬愛的母親段馴。直至成年之後,龔自珍對慈母仍存有極大的眷戀之心,憶母之詩作比比皆是,其戀母情結不言而喻。段氏知書達理,乃學術名家段玉裁之女,性喜雅詠,著有《綠華吟榭詩草》。幼時龔自珍體弱多病,不便遠行,父親龔麗正隻好獨自先行到京師任職。所以,在他童年最初的這段時期,母親擔負起了啟蒙教師的職責。段氏曾經引導幼小的龔自珍誦讀吳偉業、方舟、宋大樽的詩文。在他幼年時所欣賞的三位詩人對於他日後詩藝的錘煉無疑有著重要之功。而燈前帳下,與母親一起吟誦詩歌的脈脈溫情,成為詩人一生中最為珍貴的回憶。在母親體貼入微的關愛和耐心的教育下,龔自珍哀樂過人、細膩敏感、發想無端的天性得到了最大的滋養,使他日後的情感猶如低回幽怨的簫聲,在訴說著泯滅不定的心境,但始終不變的是他童真的心境。
龔自珍的父親龔麗正與外公段玉裁,也深深影響著龔自珍。在學養方麵,龔自珍自小就被培養對考據學、文字學、金石學的興趣;而在自身人格塑造方麵,龔自珍秉承家學門風,走上了讀書入仕的道路。
龔麗正不僅是兩榜進士,而且學養深厚,在仕宦之餘,不忘著述,撰寫了《國語注補》、《三禮圖考》、《兩漢書質疑》、《楚辭名物考》等書。在龔自珍八歲的時候,父親親手抄錄《文選》,在兒子放學後進行教導,這在幼小的龔自珍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在嚴父的鞭策下,龔自珍自此感受到學習的樂趣。就在這一年,他得到了一本舊時的《登科錄》,開始收集有清一代兩百餘年的科名掌故。在他十四歲的時候,受父親啟發,又考證古今官製,考察古代至清代各朝代的官員製度,寫成《漢官損益》上下篇以及《百王易從論》一篇。十六歲始讀《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研究目錄學,並且開始收集四庫未收之書。十七歲跟隨父親遊曆北京太廟,從此衍發出對金石學的喜愛,並熱愛終身。
正是龔自珍年少時受到祖父、父母的影響,非常樂於交朋結友,加之家庭條件優越,沒有過多地束縛他的交友自由,龔自珍才得以塑造自身的人格和理想,日後他的作品,無論是詩歌還是散文,都具有犀利的鋒芒,具有直麵時政、撼動人心的力量。
六次科舉,始中進士
嘉慶十五年(公元1810年),龔自珍與表妹段美貞結婚,倚聲填詞,應順天鄉試,由監生中式副榜第二十八名。
嘉慶十八年(公元1813年),再應順天鄉試,又名落孫山,編詞集《懷人館詞》三卷、《紅禪詞》兩卷,顯示了他絕異的才能。段玉裁作序說他“所業詩文甚夥,間有治經史之作,風發雲逝,有不可一世之概。尤喜為長短句”,“造意造言,幾如韓李之於文章”,認為“自珍以弱冠能之,則其才之絕異,與其性情之沈逸,居可知矣”(《懷人館詞序》)。次年著四篇《明良論》,第一次明快地表露了自己的政治見解,對君權專製進行抨擊。他指出,腐敗的原因首先在於皇帝視臣下如犬馬、奴才,使大臣不知廉恥,隻知朝夕長跪,隻知追求車馬、服飾,以言詞取媚君上。在這種製度下,“官愈久則氣愈偷,望愈崇則諂愈固,地愈近則媚益工”入骨三分的針砭,令外祖父段玉裁閱後又驚又喜,他欣然加墨批點:“四論皆古方也,而中今病,豈必別製一新方哉?”他欣慰地說:“猶見此才而死,吾不憾矣!”後回徽州後參與父親主持的《徽州府誌》重修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