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單身女+1(2 / 2)

有些人天生勞碌,總習慣事先安排妥當;而有些人,天生悠閑,遇到什麼事情都按照喜好自說自話。我是普通到再不能普通人勞碌命,所以我非要給自己找個固定的上司才覺得踏實,而她是和立於她頭頂的存在天生犯衝。

剛剛到上海的時候,我天天寫簡曆修改簡曆投簡曆,她早晨上班、晚上加班。然而,在我們同住之後不到一個星期,她卻辭職了,說是早就看著一個HR女人不爽,終於爆發了大戰,那地方再也不想多待。

我目瞪口呆,一句“怎麼這麼衝動,外資銀行多少人擠破頭要進”脫口而出。當然,說完以後,我開始後悔,自知不是她血親,沒有資格教育她,於是緩緩語氣,問她接下去準備怎麼辦。

她聳聳肩,即便麵前是坐吃山空眼看存款隻減不增的日子,也再坦然不過。她一邊展示著新買回來包裝花哨價格不菲的進口食品,一邊掏出幾張盜版碟片,笑得天真無邪:“接下來怎麼辦麼……嗯,來,李瞳,接下來我們看電影。”

當天晚上她接了個電話,第二天又光鮮地出門了。後來我才知道,對於她來說,一個月隻要做兩、三場會議或者會談的口譯,甚至是陪著老外兜兜上海,就足以滿足她一個人的開銷。另外,她在國外的有錢爸媽也不會看著獨生女兒挨餓,生活費到賬規律得像中央台準點報時,至於她用不用,則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過,雲珈出門的更多情況,不是工作,而是逛街。有時候,她帶回來些我看來根本不值的裝飾品,有時候是幾張碟片,又有時候幹脆什麼東西都沒有——油價在漲,她說自己不燒錢不汙染空氣,卻心安理得地去加重公共交通線路的負擔。

一樣都是女人,但各人生活方式不同。雲珈那樣的大小姐,隻好欣賞歸欣賞,我是學不來也不能夠學的。

思來想去,大概隻有一點,我們是完完全全一樣的——單身,或者,貌若單身。

關於雲珈的事情,我從來都搞不清楚。倒不是說她故意如何神秘,遮遮掩掩引人去問,她幹什麼都明著來,根本不會給人機會猜。於是,隻要有些事情她自己首先不願意說,我就沒法知道。

應該被眾星捧月又有眾多異性優秀精英趨之若鶩的大小姐,在家總是赤著腳,套著寬大的罩衫,頭上胡亂夾著塑料螃蟹夾窩在沙發裏麵看動畫。偶爾,她目不轉睛盯著電視,嘴裏卻發出些無關的感歎:“我覺得自己對男人無感了怎麼辦啊!一個兩個都覺得哪裏不對!唉,李瞳,你說,究竟是什麼樣子的人才行啊?對了,你以前有和人同居過的吧,那人什麼樣的?”

其實,除了她自己,我也很好奇,究竟什麼樣子的男人,才會最終和她這樣驚人的女孩子站在一起。

至於雲珈的後一句話,我卻選擇忽略,有些事最好還是忘掉……不光是撕掉照片,遠遠離開,停止一切聯係,而是真真正正、徹徹底底地忘得一幹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