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一個煙民的自白(1 / 2)

一個廟裏有本難念的經,一個家裏有本難算的賬。人生總有幾件為難的事。最令我無可奈何的事情是戒煙。

教我抽煙的人叫張學文,誌願軍某師的機要員。我不能說恨他,卻能記他一輩子。半個世紀之前,我被調出文工團的時候並不抽煙,當演員的十分愛護嗓子。可是調到司令部,張學文就使壞,噴著煙圈兒念秧子,“革命分工不需要你唱歌演戲了,你也犯不著再為革命保護嗓子啦!來來來,抽支煙解心煩。”

那次調動工作純屬被迫。我很苦惱……從此體會到了抽煙可以解心煩。

當時根本沒有什麼尼古丁呀癌呀之類的說法。津貼費裏就包含著一項“煙草費”。連續三屆祖國人民赴朝慰問團都送給我們每人一條香煙,當然不是為了坑害“最可愛的人”啦。

不認識抽煙有害的時候,人們把它的好處說得很多:“飯後一支煙,賽過活神仙”,“酒不夠,煙來湊”,說的是過癮;“煙酒不分家”,便於交際;“解毒,防毒”,這一點我有體會,滿身煙味兒,蚊蠅躲避,毒蛇警惕,小姐遠離,還可抵禦山嵐瘴氣--雲貴高原的山民大都種煙、吸煙;“瀟灑”,“有助於集中思想”,否則電影電視裏就沒有那麼多吸煙的場麵,尤其是破案前夕,隻要公安局長的煙灰缸裏堆滿了煙蒂,準能把罪犯一網打盡;“抽愛國煙”,卷煙工業一本萬利,煙民納稅良多且自願,新聞媒體公開宣傳,雲南省卷煙行業乃第一稅利大戶。全國煙草稅利高達一千多億人民幣。哈,如果沒有這麼多好處,咱們怎麼會發展成世界第一的煙草生產大國和煙民大國呢!

然而抽煙又有很多壞處,據說都是被洋人科學家證明了的。說實話,我不相信洋鬼子和假洋鬼子,但是,洋人的自然科學比較先進,這我也承認。

據說煙草是從美洲經兩條路線傳入的。北路傳到日本,叫“淡巴菇”,朝鮮叫“坦稗”,到我國東北則叫關東煙,很出名,“東北四大怪:十八的姑娘叼煙袋……”可見男女平等。南路傳到菲律賓,有著名的呂宋煙,雪茄煙,傳到雲南叫“南草”,其中,美洲的優良品種“大金元”在雲南培育成功,也是“雲煙”的上等原料。今天,美國卷煙同樣打入中國市場,一流的“健牌”、“萬寶路”和二流的“希爾頓”、“駱駝”,我都愛抽,且能辨別出走私的“水貨”來。問題是他們在國內大力宣傳抽煙的危害,鼓勵戒煙,還正式立法,在一切公共場所禁止吸煙;同時又向國外大量傾銷香煙,這不是典型的損人利己嗎?

香港生產的“三五”、“雙喜”,我也愛抽。可是它的煙盒上印著:香港政府告誡市民,吸煙有害健康。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抽煙就一定得癌?我不信。在《綠葉》雜誌召開的會上,老作家嚴文井說,著名作家周某某,從不抽煙,得了癌,著名詩人郭某某,不抽煙,也得癌……與會者大笑,因為這家雜誌屬於環保局領導。我想給嚴老鼓掌。因為中醫把癌症叫做“鬱結”,也就是說,誰想不開誰得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