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星宿海在森冷的深夜間更顯清冷,我也從未發覺,原來此處冬季讓人分外孤涼。而本應不可一世的大師兄,如今想來要安然在這片不毒蟲毒物相伴之處生存,都已不是件容易之事。

“為兄,多謝小師妹成全!”話雖如此,采花子麵無不豫之色,甚至於清冷到看不出半點失意。站在星河渡口麵對比暗夜更深更清冷的星宿海,他長發徐徐、衣袂飄飄,即使背對著我,依然能感覺從他身上散發的孤寂的味道。突然……有種心動的感覺,不是因為愛而心動,而是這樣寂寞地令人不由自主想哭的感動……

“大師兄一路走好。”我當然不會蠢到以為采花子真正將我當成妹妹一般寶貝,在這片星宿海中,同門之中講這種可笑的感情,比海中的泡沫還要假……恐怕,隻有像我這種無情無欲之人,才適合在這樣夾縫中生存直至到亡吧。

采花子欲言又止,可最終什麼也沒說便上了小舟,連最後揮手道別都不曾有,任憑小舟隨著海風愈飄愈遠,直到那遠處的人影模糊不見。

“黯然子為何不與大師兄話別?”我很好奇黯然子替采花子一手策劃“落跑”,好歹也是“幫凶”了,卻寧可不承采花子的情,躲暗處久久。聽見我問話,他這才雙手背負從容現身,如此姿態,仿佛躲著偷窺的是我並不是他。

“幫他,隻是還欠你的債罷了,如此,你我已兩清。”風不風雲不雲,一本正經的話從他口中吐出,著實讓我感覺異常不舒服。雖然心中有氣,可我卻笑開來。

“嗬嗬~~你想兩清?哪那麼容易!”在他疑惑略帶不滿的眼神中,我找到了我要的感覺,我不要變成被漠視的存在,誰都不可以!

從星河渡回來起,我就在考慮丁老怪問起此事來龍去脈,我該如何作答。

我可不會傻到以為在丁老怪眼皮底下的事情,這老怪物會毫無所覺……隻是實話實說又怕他拍死我,真是為難……我摸了摸胸懷中的金鎖片……

從錯身變成阿紫的那一刻起,阿紫所有的負擔也就都成我的了。而這金鎖片是這身世唯一的出路,也許真是負擔也不一定呢。我嘲諷一笑。“湖邊竹,盈盈綠,報平安,多喜樂……嗬嗬~”

縱然心有鬱結,不過不知是否受到身體年齡的影響,做事倒總有些普通小孩的作風,比如老愛無意識地哼唱,比如,很是有些好奇心。因為我看見前處樹樁邊站著一抹撩人的風姿。

我連蹦帶跳跑上前去。不得不承認,在原來的時候,我壓根作不出如此小孩行徑,不過才換了具身體,我跑來蹦去,感覺甚是輕盈,也許,跟武學恐怕也有一定的關聯。

“嘻嘻~三師兄何不進屋子裏等小師妹我呢?”對著天狼子,我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情,不同於其他師兄弟,畢竟,重生在這個世上,他是我第一眼所見的人之一,一個死了,一個畢竟還活著,莫非,這就是所謂的雛鳥情節?

天狼子低頭直直看向我,那如黑曜石般的雙眸竟讓我有一絲驚慌……當然我的驚慌並不會表現出來,畢竟我真實年齡也較長的了,被個小破孩看出破綻,那還不如一頭撞死,我不著痕跡的轉過身別開臉。不過,偷瞧了瞧他的神色,我不得不再補充一句,這小子長得真是越來越有那個……味道了,感覺像又回到了讀書時代,那種最單純的男孩女孩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