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1 / 2)

“日後若是看見那個番僧,記著有多遠躲多遠。”丁春秋隻用左手從我腰間托起,我雙臂扣著他纖細的脖頸,左耳上並排立著的兩顆紫玉石在夕陽下閃爍著歸依的色彩。丁春秋披散在背後如黑瀑布般的青絲,與我身上源源不斷肆意散發迷惑的香味,裝飾這絕望的美景。

我抓起他的一把黑發,靠近他腦袋,感覺著一種名為安心的東西。

“哼~師父你這麼厲害,我怕他做什麼?”故裝不滿地嘟起嘴巴,撒嬌已是我的拿手好戲。

“傻丫頭……等你長大了,終究是要離開師父的。”

“那我永遠不要長大!”

……

即將沒落的餘暉把地上兩個幾乎重疊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你竟敢忤逆我?”

幾乎所有的星宿派弟子盡數卑微地在下聽訓,而黯然子就單膝跪在大理石鋪的地麵上,眾人圍跪的中間。丁春秋話不多,卻叫人心靜膽顫,臉不帶怒色,卻有邪肆的殺意。

黯然子一反常態,本應麵無表情卻突然“哈哈哈哈——”狂笑幾聲,卻道是哭笑並存:“……殺父之仇,豈可不報?今日落在你手裏,要殺要剮隨便!”

“殺父?我怎麼不知有這麼回事?”

“你自然不知!丁老怪你一生殺戮,當年瀾滄江之事莫非也忘個一幹二淨?”

“瀾滄江……怪不得,怪不得……原來你竟是那個偷兒的後代……”

“偷?真正可笑……事實如何你倒是推托個幹淨!”

我抓著丁春秋外衫下擺,一邊脫掉布靴,然後順著他膝蓋就爬上了他腿上。望眼看去,竟無一人注意到我此刻不軌的行徑,於是才大大方方地坐那,兩腳丫子又開始晃蕩起來。

丁春秋向左邊挪了挪,讓我占著更大的位子。我見底下無一人敢抬頭看過來,除了一臉一本正經的黯然子。想著,我還是不開口反而比較好吧,現在求情也不適,落井下石也不適……偷偷瞅了一眼陰晴不定的丁春秋,還是決定當一回聾子,徒留這一室的壓抑。

“嗬嗬~莫說為師的無情,我也不責難你。摘星子,帶他去秘室麵壁。”

丁春秋這話叫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看了眼丁春秋略帶疲色,心知以他本性來講,應當把黯然子折磨地生不如死才對……摘星子受命應聲後,也跟我一樣滿臉疑惑,又不敢表現如此若疑,更加未敢多再看一眼丁春秋,隻得悻悻地喊了兩個人把黯然子連拉帶拖地帶走。從頭至尾,黯然子的眼一直都不曾離開丁春秋。

見大師兄摘星子都離了席,其他弟子也已然不敢多呆,齊齊告退。

雖然沒了旁人,丁春秋亦不開口說話,我眼巴巴地盯了他許久,也隻像是對牛彈琴。隻是心中好奇與黯然子和丁春秋剛才所指之事,更加不解丁春秋的行為。

即日起,跟丁春秋打了聲招呼後,我開始在黑沼澤練功。其實脫離了那老頭的視線,我便可以毫無顧忌光明正大地練“淩波微步”和“北冥神功”了。

淩波微步的外練法,需要兩足綁上沙袋,從晨起床至睡覺前,一刻不離,日常行走、早晚奔跑縱跳,沙袋不能離腿。而我的內力早已能夠應付這點點重量,因此直接將沙改成了鉛。除了在黑沼澤以外,自然也隨時多帶著它,將它藏在褲腳內。鉛條並不如沙袋厚,所以外人自然看不出,倒是丁春秋滿腦子掛滿了問好,我也隻好說敷衍了事。

入了這黑沼澤深處,普通人至少幾日方才出的了,而淩波微步以易經八八六十四卦為基礎,使用者按特定順序踏著卦象方位行進,從第一步到最後一步正好行走一個大圈。因此用它自然不肖一刻。

在黑沼澤毒蟲甚多,偶然無聊抓兩隻來烤著吃,感覺滋味也還不錯,大約是被小廚子影響了吧。目前我倒不擔心鳩摩智還會在此潛伏,這家夥聰敏但多疑,自找煩惱的蠢事應該不會幹,我猜測他至少也該逃離這片星宿海了吧……有點羨慕這臭和尚了呢,我也要開始努力,逃離這個牢籠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