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婚娶(4)(1 / 3)

陝北民間有抱上轎的,也有背負上轎的。有父親抱上轎的,有兄長抱上轎的,也有舅舅抱上轎,這些都是根據不同情況來決定的。如父親不太老,可以抱上轎的,就由父親來抱,父親年邁抱不動的則由兄弟來抱,兄弟年齡小抱不動時可以背負上轎,再者就由舅舅來抱。總之,根據具體情況,采取不同的方式和選用人選。

遮蓋碾磨

迎親車仗進入村中後,路途上若有碾子、磨時,應以被單將其蓋上。民俗信仰中,碾子被奉為青龍,磨被奉為白虎。這些都是凶猛動物,又俗信龍為陽,女人屬陰,二者相見會有衝克,白虎本是周公安插在桃花女繡帳上用來傷害桃花女的凶神,因此,新娘更應忌。

新娘進入院中之前,應將牛、驢等牲畜牽出院中。在陝北俗信中一直將驢稱做“鬼毛驢”,有驢在院中,容易招來鬼邪。牛在陝北俗信中被視為“老家親”,這個活的“老家親”是不能與新娘見麵的。

鼓樂進入院中應鳴以長號,並加放大炮,以此法驅除院內所留鬼祟。

障車

障車是唐代阻攔迎娶的一種習俗。婚嫁時,鄉鄰親友們攔阻迎娶新娘的喜車,借以索取酒食、錢帛以戲樂。《唐會要·嫁娶》中載道:唐睿宗時,唐紹上疏稱:“往者下俚庸鄙,時有障車,邀其酒食,以為戲樂。近日此風轉盛,上及王公,乃廣奏音樂,多集徒侶,遮擁道路,留滯淹時,邀致財物,動逾萬什。”陝北稱此為“攔花路”,但沒有索取酒食之習,僅為祝賀、戲樂或聽鼓樂演奏。

撒穀豆

當迎娶新娘的車轎回到男家門口時,就有人手執花鬥,將鬥裏所盛的穀物、豆子、草節和銅錢、果子等物,望門而撒。在拋撒的同時,還要說一些吉利的話。孩子們也爭相搶拾銅錢、果子,在爭搶的同時還可以嬉鬧。這一習俗據說是源於漢代。孟元老的《東京夢華錄·娶婦》中雲:當時習俗,“新婦下車子,有陰陽人執鬥,內盛穀豆、錢果、草節等,咒咒望門而撒,小兒輩爭食之,謂之撒穀豆,俗雲厭青羊等神來殺也。”這裏說的陰陽人,就是男女人,男人撒穀豆,女人撒錢果。吳自牧《夢粱錄·嫁娶》中雲:“新人下車……以數妓(伎)執蓮炬花燭,導前迎引。”

跨門檻

新娘迎娶回來以後,一定不能跨越雙門檻。如果是有大門的人家,要將大門門檻摘掉,讓花轎平坦進入院中,然後跨過洞房門檻後去坐帳。

陝北民俗認為:跨雙門檻的新娘有離異再婚之嫌,故而非常忌諱。在此俗信的影響下,陝北婚俗在迎娶的當天既不拜堂謁見舅姑,也不準進入其他房屋,而是直接進入洞房。

落花轎

當花轎進院後,要鳴炮三聲,司儀高唱落轎歌,其詞曰:

九宮八卦巧安排,新人新馬進院來,一撒金,二撒銀,三撒新媳婦進了門。

陝北南部則將此儀稱做“旱頭”。旱頭歌詞雲:

旱頭一撇,新人下馬,旱頭一撂,新人下轎。

旱頭是用草紮成,並纏上紙條。此俗與桃花女鬥法中拋篩籮相仿。將草人撇、撂的目的就是為了避開馬羊凶神,新娘下轎吉利。

傳袋

傳袋,亦稱“傳代”、“傳席”。王棠的《知新錄》中說:“今人娶新婦,入門不令足履地,以袋遞相傳,令新媳婦步袋上,謂之傳袋。代、袋同音也。”此取傳宗接代之義。或稱不得踏地者,即不可得“地”,意為女到男家,不可有權勢,反映了男尊女卑的觀念。傳袋由唐代的氈席、褥席鋪地演化而來。白居易的《春深娶婦》中雲:“何處春深好,春深嫁女家……青衣傳氈褥,錦繡一條斜。”此俗傳至宋代,更加盛行,南宋孟元老《東京夢華錄·娶婦》中說:“新人下車,擔、踏青布條或氈席,不得踏地,一人捧鏡倒引,引新人跨鞍,驀草及拜上過門。”因此俗亦可用草席,故而又被稱做“傳席”。傳袋時有伴娘和新郎家的親客唱讚語。其語雲:

一代傳十代,十代傳百代,百代傳千代,千代傳萬代。

或由喜娘一人領唱,眾人和之,曰:

捎袋傳口袋,(好!)一代傳九代,

(好!)新娘從袋上走過,一直走入洞房門口。

無論傳席,還是傳袋,都是在氈席的基礎上演化而來的。桃花女娶到周家以後,就是從氈上走過的,是破解周公安插小鬼用絆索將桃花女伴倒後衝死的禳法。陝北民間一直沿用氈這一物件,所以,陝北民間稱做“倒氈”。

跨馬鞍

新娘被迎娶到男家下轎或下車後,要跨過放在男家門口的馬鞍。蘇鶚的《蘇氏演義》中雲:“婚姻之禮,女坐於馬鞍之側,或謂此北人尚乘鞍馬之義。夫鞍者,安也,欲其安穩同載者也。《酉陽雜俎》雲:‘今士大夫家婚禮,新婦乘馬鞍,悉北朝之遺風也。’今娶婦家新人入門時跨馬鞍,此蓋其始也。”沈榜在《宛署雜記》中雲:“新婦及門,初出輿時,婿以馬鞍置地,令婦跨過其上,號曰平安;”從這段來看,跨馬鞍是在剛走出花轎或剛下得車來,就行跨馬鞍之儀。雲南納西族的跨馬鞍不用鞍,而是將大紅紙包裹在門檻上,新娘從門檻跨過,謂之跨馬鞍。

跨馬鞍亦出自桃花女鬥法,在馬鞍上懸掛一個瓶,瓶與鞍共同諧音“平安”二字,所以,跨這樣的馬鞍是求得平安的吉利的寓意,所以有“新人跨馬鞍,一世得平安”的俗歌。

跨馬鞍被後人又演繹出了新的內容。新娘從轎中出來,與新郎雙雙跨過馬鞍,既取二人“平安”之義,又說“好馬不備二鞍,好女不嫁二男”,隻要二人從馬鞍跨過就終一不二,偕老到頭。還有說法是,馬鞍將牛頭馬麵壓在下麵,使它們不得對新娘有所侵犯。

跳火盆

在桃花女鬥法的傳說中,火盆是用來驅除邪惡的。後人在婚禮中有跳火盆之儀。此儀的目的有二,一是依傳說來驅除鬼邪,求得吉利和平安;二是人們給火盆賦予了美好的寓意,火燒得很紅很旺,新娘從火盆上跳過去,將來的日子就會紅紅火火,財運也越來越旺。

陝北民間有另外一種說法,即女人改嫁後,來到新家之日,必須從火盆上跳過,以祛除滿身的邪氣,圖得日後平安。其實,這一說法還是從傳說中分衍出來的。正因為有了這個說法,陝北婚禮中的新娘不跳火盆,以避“二婚”之嫌。

拜堂

拜堂亦稱“拜天地”、“拜花堂”、“拜堂成親”。唐以前北方地區的民間也稱做“交拜禮”,是在特定的青廬中舉行此儀。唐段成式《酉陽雜俎·禮異》中雲:“北朝婚禮,青布幔為屋,在門內外,謂之‘青廬’,於此交拜。”唐時演變為“拜堂”。唐王建《失釵怨》中雲:“雙杯行酒六親喜,我家新婦宜拜堂。”拜堂一般於辰、巳、午三個時辰舉行,忌諱未時以後舉行,以為不吉。宋代,有新人於結婚次日行拜堂禮的。南宋孟元老的《東京夢華錄·娶婦》中雲:“次日五更用一桌,盛妝台鏡子於其上,望上展拜,謂之‘新婦拜堂’。”近代新郎新娘行此禮時,各地也不盡相同。安徽淮北一帶,案桌上除置香燭,設祖先牌位(或遺像)外,還擺上柳條糧鬥,內裝五穀雜糧,插上一杆秤,點燭燃香,鳴放爆竹後奏樂。樂止,禮生誦唱:“香煙縹緲,燈燭輝煌,新郎新娘,齊登華堂。”一對新人就位,禮生又唱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進入洞房。”新人依禮生唱詞行禮後,入洞房行合巹之禮。

陝北民間隻是在第二天(現在已有在婚禮當天)行“拜禮”時,先向天地神位叩首燒香,再向祖宗牌位叩首燒香,然後開始拜人,在拜人禮中有拜高堂之儀。

牽巾

新婚夫婦舉行拜堂時,用紅綠彩緞綰成象征恩愛的同心結,新郎執紅的一端,新娘執綠的一端。拜堂後,新人依禮相向牽巾進入洞房。此儀式表示,一對新人自此已結為一體,同心相愛,白頭到老。南宋吳自牧的《夢粱錄·嫁娶》中雲:“其禮官請兩新人出房,詣中堂參堂。男執槐筒,掛紅綠彩,綰雙同心結,倒行,女掛於手,麵相向而行,謂之‘牽巾’。”

陝北民間在迎回新婦以後有“搶門”之俗,即一進得院來,新郎新娘爭著進洞房,其俗雲:誰能搶先進入洞房,誰就占上風。陝北民間向來重男輕女,新郎又是主人,當然常常是新郎搶先入洞房,新娘跟著進去。久而久之,也就成為一種默認的習俗,新娘也常讓新郎先進。有的新娘是賢淑女子,新郎家人亦有將新郎攔在門外,讓新娘先進的,這都是一種習俗,並不能影響到家庭地位的變化。但在婚禮中有了這些禮儀,就顯得依禮而行,熱鬧歡慶,所以,此俗至今也盛行於民間。

踩鬥

踩鬥是雲南白族新娘出嫁時的儀俗。此俗是在男方家迎親隊伍到來之前,新娘端坐在閨房中的古椅上,雙腳踩著裝滿五穀的木鬥邊緣,並請家族中兒女雙全的婦女為其梳妝打扮。有的地方不踩邊,而是坐在倒置的木鬥上。踩鬥的儀式是寓意婚後生活富裕,不愁吃穿。

陝北舊俗新娘不踩鬥,而是新郎提鬥。即迎親隊伍回來以後,新郎提著裝滿麩皮的鬥迎接新娘下轎,並一同進入洞房。進洞房時將麩鬥放在洞房門口,其寓意是“富貴滿門”。從迎親回來這天起,到第二天拜人禮結束前,這隻麩鬥一直由新郎提著,正所謂“富貴不離身”。因麩與“富”音近,以麩寓“富”,所以名“富貴鬥”。這隻富貴鬥由新郎提著迎新娘下轎的寓意是“富貴迎富貴”。陝北舊俗中曾有人對此俗不理解,將它解釋為因新郎年齡小,恐提不起米鬥,故而用麩鬥輕一些,其實是不對的。

踩四角

在響帳、撒帳之後,新郎提著麩鬥在洞房的炕上(或床)踩四角,即炕或床的四角。踩四角的寓意就是,把炕或床的四角踩得實實在在,將來夫妻們就會穩穩當當地過安心日子。踩四角時要在四角下壓上錢幣,新郎從四角處將錢拿走,意味著新郎將來可以發四方之財。踩完四角後,新郎將麩鬥提出洞房,然後與新娘共同將麩鬥抬入洞房,準備坐富貴。二人抬麩鬥進洞房的寓意是富貴是二人共同抬回家來的。

揭蓋頭

揭蓋頭亦稱“挑蓋頭”、“挑頭巾”、“挑方巾”、“挑烏巾”。挑蓋頭在漢魏時期就已有之,隻是對那些因故不能成禮者,輒以方巾蒙婦首,前往婿家結婚。到了唐宋時期,挑蓋頭成為普遍的婚禮儀式之一。南宋吳自牧《夢粱錄·嫁娶》中雲:及娶婦,兩新人“並立堂前,遂請男家雙全女親,以秤或機杼挑蓋頭,方露花容”。此時的蓋頭就是烏巾或方巾。明清以來,新婦上轎前把婿家送來的蓋頭蒙上,至婿家拜堂時,或入洞房時,由婿或其父親,用簪、秤、杼或木杈挑下,俗謂“挑蓋頭”或“揭蓋頭”。舊時,閩台等地婚俗,新人進洞房後,送嫁娘請新娘站在床前右邊,新郎站在床前左邊,從鬥裏取出厘戥授新郎由其把新娘頭上的烏巾(紫帕)揭起並納入鬥內。江浙等地之俗是:新人進洞房坐床後,由新郎用甘蔗或秤杆將新娘遮頭的方巾挑去,方顯現新娘的容貌。甘肅河西走廊一帶,新郎新娘進入洞房以後,由新郎用秤杆挑去新娘的蓋頭,俗稱大吉大利。這一說法是依據我國的老秤的計量數字來的。老秤一斤為十六兩,俗謂,南鬥是六星,北鬥是七星,加上福、祿、壽三星,共十六星,正合十六兩之數。有南鬥、北鬥及福、祿、壽諸星在堂,豈不大吉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