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眼光”想到的(1 / 1)

有時候,我們真的不如鳥更懂得該怎樣愛下一代。

春蠶吐絲並非無條件的,而是必須有可口的桑葉來吃。

在金錢的至尊至威麵前……教育慢慢低下了高貴的頭,師道尊嚴開始從臉上剝落。

《師範教育》1985年第5期刊登的《有這樣一個學生》一文,介紹了師範畢業生雷光文的情況。據文載:雷光文,在思維科學上頗有研究,已經發表幾篇論文,並為大家矚目,是一個有創造精神的人才,然而卻遭到有關領導的非議責難。雷光文的女友卻很有眼光,熱情支持他,毅然和他結婚,並“申請從城裏調至他所在的單位”。這引起我一些聯想。

雷光文女友的眼光是可貴的。但這種眼光隻是一個姑娘擇偶的眼光。我們不能用這樣的眼光去看一個教師,一個師範畢業生。因為一個好青年,不一定是一個好教師;一個蹩腳的教師,卻可能是一個很為姑娘珍視的好人。一個姑娘珍視一個教師,她可能是珍視這個教師在教學上的成就,也可能是珍視別的什麼。如果我們的教育行政領導看待教師,我們的師範教師看待我們的畢業生,都隻用姑娘的眼光,那豈不要誤了大事?

於是我又想到,如果我是校長,我該以什麼眼光看待像雷光文同誌那樣的教師?假設《有這樣一個學生》介紹的內容,是雷光文工作和業餘研究的全貌,那麼我是不歡迎他在我們學校工作的。要是實行聘任製,我是不聘請他的。珍珠還是沙石且不論,我隻知道校長需要的是好教師,而不是其他。雷光文“教學之餘”頗有成果,教學又是怎樣?其創造能力在教學中有何體現?他的學生“創造思維”有何發展?如果這些真的平平淡淡,而去“力爭上遊,頑強拚搏”於“教學之餘”,那麼在某種程度上說,和“不務正業”真是難以劃清界限了。教學情況如何是衡量一個教師的主要標準。如果在這個問題上不過硬,很難讓人稱讚。雖然“扣發工資”並非上策,但也應想辦法請出學校,到別的崗位上發揮作用。當然這需要社會來解決。

於是我又想到,如果我們的畢業生被請出學校(不是驅逐),請出教育戰線,我們師範教師該欣慰呢,還是該歉疚?這種現象是希望多些,還是希望少些?誠然,師範畢業生也可能成為政治家、科學家、藝術家。但我們畢竟是以培養合格的以至優秀的教師為目標的師範學校。我以為對師範教師來說,還是應倡導:把在教學實踐中“力爭上遊,頑強拚搏”的師範畢業生視為珍珠。這才不失為我們師範教師,我們師範教育的“眼光”。

1986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