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亂想”(1 / 1)

一個4歲的孩子,一次偶然的機會發現鵪鶉蛋竟和鵪鶉一樣都是有花紋的。由此他萌生奇想,就把家中的白母雞全身塗上了紅墨水,希望紅母雞也生出紅蛋來。雞一扇翅膀,剛穿上的“新衣”弄得一塌糊塗。結果,孩子被母親打了屁股:“看你敢再胡思亂想!”

一位中學生,學習成績很好卻墨守書本。他想將來去搞科研,求教老師:“對於搞科研,您看我最要緊的要學會什麼?”老師說:“你要學會胡思亂想。”

褒貶竟然如此對立。你對“胡思亂想”是投讚成票,還是投反對票?

咱們還是先看看科學史上的事例。

太陽東升西落,是世代的人們無數次觀察到的現象。人們頭腦中逐漸形成了太陽圍繞地球轉的印象。而且,看上去“小小”的太陽繞著“龐大”的地球轉非常合乎情理。人們的這個印象,被古希臘哲學家亞裏士多德肯定下來,並由一世紀哲學家托勒密完成理論係統,再加上宗教的支持,到了哥白尼時代早已成了不容懷疑的“真理”。而哥白尼卻一反常識提出“日心說”,在當時人們看來豈不是“胡思亂想”?

在四百年前的歐洲,教授們根據亞裏士多德的學說都認為,重的物體比輕的物體下落的快些。常識也是如此:一塊重的石頭很快就落到地麵,而輕的羽毛則飄飄搖搖好半天才落下來。亞裏士多德是先哲聖賢,教授們是學術權威,常識又是如此地婦孺皆知,重的物體比輕的物體下落的快些這種看法自然是“絕對可靠不容置疑”了。可伽利略硬是來“唱反調”,提出輕重不同的物體一樣快地下落。這觀點就是今天也許還有人斥為“胡說”,在當時人們眼裏豈不更是“胡思亂想”嗎?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這是自古以來的真理,雖有歉豐,但萬變不改其種。物種變化隻存在於神話之中。於是,當年達爾文提出的物種進化論,被嘲諷為企圖“用一串氣泡做成的一條堅固的繩子”,被看成十足的“胡思亂想”。

……

然而,正是這些“胡思亂想”推動了科學的進步。科學史上的大量事實說明,很多新學說的提出,新真理的發現,在某種意義上說都是“胡思亂想”的結果。隻是因其與以往的常識相背離,與人們普遍承認的舊真理相衝突,為人們的習慣想法所不容,開始時總是被視為“奇談怪論”、“胡思亂想”。科學史家薩爾頓說:“科學總是革命的和非正統的,這正是它的本性。隻有科學在睡大覺時才不如此。”“胡思亂想”給科學帶來革命,科學歡迎“胡思亂想”。

“胡思亂想”在心理學上叫作發散性越軌思維。心理學告訴我們,人的思維方式有兩種:一是習慣性循軌思維,一是發散性越軌思維。前者是嚴格遵循傳統思路、確定的概念和流行的模式規範來思考的,“循軌”兩個字很形象地體現了這種思維方式的特征;後者是突破甚至反叛已有的傳統思路、知識結構和模式規範來思考的,“越軌”兩個足以形象地讓人理解這一思維方式的特征。“胡思亂想”所以被稱之為“胡思亂想”,就在於它的“越軌”,就在於它的“叛逆”。

循軌思維有其功績,對於解決大量的一般性問題,它有效率高、精力省、可靠性大的優勢。但對於解決具有革命意義的創造性問題,它就無能為力了。如果一味地去循軌思維,不敢越雷池一步,那裏還有科學的革命?

看來,我們大可不必對“胡思亂想”抱那麼重的偏見,提起它就使勁搖頭,甚至象開頭的那位母親那樣對它疾惡如仇。要解脫思想的桎酷,衝破精神的牢籠,就要解放思想,敢思敢想,“胡思亂想”。想成為新世紀的創造性人才嗎?請拿出點勇氣,做智力的叛逆者,來點“胡思亂想”吧。也許,你的“胡思亂想”會在學習和工作上有所創見;也許,你的“胡思亂想”會導致小小的發明;也許,你的“胡思亂想”會彌補科學本身尚存的缺陷;也許,你的“胡思亂想”為科學的發展做出貢獻……

當你為“胡思亂想”拍手叫好的時候,相信你不會放棄刻苦學習和辛勤實踐。因為你知道,我們說的“胡思亂想”決非憑空的主觀臆想,而是靠堅實的豐富的知識孕育的創新之花。

1993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