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王海軍的故事: 追求普通的生活就要追求工人的權利5(1 / 2)

回訪

2014年3月28日

電話溝通

在蘇州買房

2014年2月,我在蘇州買了房子。房子總價279,000元,隔層費1萬元,契稅和維修基金2萬多元,也就是說總共31萬多一些。房子是複式的,底層四十平方,房高 5米,建築商在中間隔一層,兩層算起來有八十平方左右。屬於商鋪住宅,產權隻有四十年。離市區不很遠,就在靈岩山山腳下。首付14萬,外加隔層費1萬元,主要是我自己這些年掙錢攢的,家裏也讚助了幾萬元;貸款14萬,十年內每月還貸1600元(包括利息在內)。

我以前從來不敢想買房的事情。現在決定買房主要是以下幾個原因:(1)我肯定不會回農村老家了;(2)在蘇州工作很久了,挺喜歡這個城市;(3)在蘇州有蘇州工友家園,每周休息的時候都會到這裏來,在這裏有家的感覺,有了歸屬感,不想去其他地方了。

買房子也會傳染的。我們車間30多個人,去年一年就有8個人在蘇州買房子的,再算上以前已經買了房子的,我們車間有一半多的人在蘇州買了房子了。他們買的房子都比我的貴,一般買80多平米,1萬元一平方米的價格,首付30萬,然後貸款還剩下的部分。他們買這個房子主要是為了落戶,蘇州這裏規定,買商品房75平米以上,加上交了3年社保,可以轉一個人的戶口;他們轉戶口是為了孩子在本地入學。

討論:\t

通過“選擇”謀求權利

當一個人別無選擇的時候是很難去爭取自己的權利的。王海軍最初打工的工廠是愛普生,在那裏工人大都是勞動派遣工,基層管理也是非常簡單粗暴的,工資也很低。後來通過投簡曆,海軍找到了這家德資廠,在這裏不使用派遣工,基層管理也是比較通情達理的。試想,如果中國的所有企業都和愛普生是一樣的,而打工又比在農村從事農業生產有絕對的優勢,那麼打工者雖然有很多不滿,但是也會別無選擇地在愛普生這樣的企業打工。

中國改革開放30多年了,當初,農村勞動力選擇進城打工,是出於對低收入的農業生產和封閉的農村生活方式的摒棄;現在,新生代打工者選擇工作不再是出於與農村的對比,而是與城市就業人口進行對比和與前一份工作進行對比。從這個角度說,工人群體的物質基礎已經形成,並且擁有相對一致的訴求。

現在,由於打工群體對自己的歸屬還很模糊,群體意識也很淡漠,雖然模糊地意識到自己不能回去鄉村,但是對自己的工人身份又無法確認,因此很少對工廠和社會提出明確的訴求。因為沒有方向和訴求,因為即使做選擇也是盲目的和亂撞的選擇。如果工友之間可以有效的溝通和聯係,可以形成某種“企業待遇名錄”作為參考,那樣工友就可以通過自己的就業選擇來鼓勵優良企業,打擊劣績企業。

我在和工友閑聊的時候對企業做了一個比較,得出了一個粗略的排序,從好到壞可以這樣排列:德國企業-英美企業-韓國日本企業-台灣企業-大陸企業。

學習做工人和公民-社保的意義

2010年做工友訪談的時候注意到一個現象,很多工友對社保非常不以為然。很多工友主動放棄社保。一方麵,學者們和關注打工者的機構呼籲社會給予打工者社會保障,另一方麵,工友對可能獲得的社會保障不領情。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問對社保不以為然的工友他/她們是怎麼想的,我得到的回答是:“誰知道我以後在什麼地方?社保又不能轉移,說能轉移誰又知道能否落實!還不如把錢拿到手。”“將來的錢更不值錢。”“交15年,我不用現在就交,離退休還早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