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王德誌的故事:團結經濟4(1 / 2)

忠於理想、麵對現實

跟王德誌共事的人都有體會,在討論問題的時候,他非常較真、很容易抬杠、性子很急,但是,在現實問題和具體衝突麵前,他又可以非常通融、不會急於求成。這讓我想到“性格”和“品格”的區別,一個人的性子可以很急,但是他的心意是善良的,另一個人可能態度周全,但是這些也許是因為別有目的。

社會企業聽起來很好聽,很理想化,但是在現實中麵臨的是日複一日的重複、枯燥、繁瑣的工作。負責捐贈接收的工作人員,每天在堵車和汙染的道路上開車、挨家挨戶地接收衣服、扛著麻袋上樓下樓;負責庫房的工作人員,每天麵對堆積如山的衣物進行整理、打價、出庫、盤點;在商店裏賣貨的工作人員,會遇到各式各樣的顧客,甚至被糾纏和欺騙,還有和搶衣服的人打架的事故發生;在電腦店工作的工作人員,在市場激烈競爭之下,麵臨虧損的壓力和關店的風險。在這些問題麵前,一方麵,王德誌和其他管理人員共同應對出現的各種問題,另一方麵,定期組織工作討論和理論學習,通過這樣的過程,社會企業培養了幾個得力的中層幹部。有了信念堅定、思想穩定的中層幹部。由於社會企業工資待遇不高,工作內容比較枯燥,所以人員的流動性相對比較大,但是由於培養了中層幹部,即使普通工作人員有一定的流動,整個結構和日常運作也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

王德誌一般不看好大學畢業生,因為從曆史的經驗到現實的教訓都告訴他,大學生很難經受得住理想與現實的落差的考驗。有些大學生充滿正義感,希望改造社會,比較認同我們機構的工作,然後也許考慮選擇在這裏工作。大學生畢竟受過比工友更多的知識和技能的訓練,從工作能力上進步更快,但是很快,知識分子的各種欲望會暴露出來,最典型的特點是:需要找到自己的角色,看到自己所起的作用。其實這樣的期望人人都有,但是對於大學畢業生來講,如果自己的角色雖然是積極的,但是卻隻是促進進步的螺絲釘,那麼角色欲望就無法得到滿足;如果自己的確發揮了作用,但是卻看不到英雄式的改造社會的立竿見影的效果,那麼那個作用欲望還是無法得到滿足。在資本主義體係裏,大學畢業生的角色和作用欲望同樣得不到滿足,但是,物質上的滿足可以消化理想得不到滿足的不足;還有就是,如果不是天使,那麼就不需要光環,所以,在資本主義體係裏既然沒有了做英雄的欲望,所以也不存在失落感。

對組織的向往

有一個比較普遍的現象,一些為打工者服務的民間機構的名字往往和“家”有關。比如,全國就有好幾個以“工友之家”命名的機構,除了我們“北京工友之家”,還有一些其他機構,如:打工妹之家、廈門國仁工友之家、天津工友之家, 蘇州星星家園(原蘇州工友家園)、長沙工之友家園、福州工友之家、西安工友之家等。

德誌回憶當初遇到這樣的機構時的感覺:“最初去參加‘小小鳥’組織的誌願者活動,後來積極參加‘打工妹之家’的活動。我們現在組織工友活動的時候也經常遇到隻參與、不說話的工友,我最開始的時候也是那樣,參加一個活動,可以坐一下午也不說話。但是,哪怕一句話不說,我也願意坐在那裏,感覺特別好。遇到孫恒以後,一拍即合,我們成立了藝術團。然後每天就盼著周末在一起搞活動,有一種心靈共通的感覺,是那種對歸屬感的強烈渴望。我現在意識到,那就是對組織的向往。”

經曆了十二年的共同奮鬥,德誌和同事們已經從幾個人發展到了100多人。真的有了組織了。那麼到底什麼是組織呢?如果簡單一些地去理解,組織有三個東西吧:一個是人,組織的核心構成是人;二是價值觀和目標,如果大家對生活和工作的看法和態度差別很大,那麼就走不到一起;三是組織和管理,不同的組織,由於價值觀和目標的不同,組織方式是不同的。

說到價值觀和組織目標,德誌永遠忘不了幾個人一起讀書學習的過程:“我們最開始在一起的時候,一個同事組織我們學習馬列。剛開始的時候我覺得很荒唐,都什麼年代了還學馬列。我們學習了艾思奇的《大眾哲學》,這是一本讓我‘發家’的東西,讓我徹底改變。從那以後我和大家一起做事,義無反顧的。”這就是馬克思主義對一個人的作用,而馬列所指導下所形成的組織目標一定和其他組織是不同的,它的目標一定是為窮人、普通人服務的。

團結經濟與資本主義經濟的對比

團結經濟是一個包容性很強的概念,但是其在價值觀層次是旗幟鮮明的。在現在這個曆史階段,估計所有反資本主義的經濟形式都可以歸納到團結經濟的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