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建“新工人藝術團”(原“打工青年文藝演出隊”)
成立“打工青年文藝演出隊”
2002年“五一”的時候,我們參加打工妹之家組織的聯歡活動,我們做了現場演出,也在那時宣布我們藝術團成立。我們演出隊後來去各個地方去演出,去農業大學那邊去演出,去北航工地演出。我們用自行車馱著鼓、音箱和樂器,等工人下了班,跟工友們一起聯歡。
創作動機和創作內容的轉變
我最初創作和演出的時候還沉浸在自我的狀態中,後來發生了變化。創作內容上,從寫自己到寫周圍這些人的轉變是個漫長的過程;從表達自我到表達這個群體的轉變也是個痛苦的過程。《打工號子》是轉變過來後創作的第一首歌,2003年上半年創作的。那首歌的情感是想表達對收容遣送製度的憎恨,反應工人被壓迫的狀態,要發出我們的聲音,那種呐喊的感覺。
人時刻在經曆社會化的過程。而這個社會化過程對每個人的轉變和改造的結果是不同的,所以就塑造了不同的人。我的社會化過程是,從一個自我的狀態,開始走進社會,打開內心,融入這個社會,思想開始轉變,發出真實的聲音,從一個文藝的狀態到對打工者身份的認同,產生了站在工人立場的思辨性。在和工友的直接接觸中,我經常有一種興奮感,那種感受真實生活的興奮感和質感,像塊海綿一樣融入在生活中,吸收生活。
反應到創作上來,我的創作更加有生活氣息了、更具體了,寫的是大家的故事。《矮矮的村莊》寫的是肖家河,2003年我們機構開始在那裏工作。2004年我們搬到東壩,同時繼續保留肖家河的部分工作。在東壩的時候我們舉辦法律培訓班,《北京、北京》是根據培訓班上的工友來子寫的詩歌改編的。2005年我們來到皮村,我們不得不往前走,走的過程中充滿鮮活的東西,感到一種力量,也有興奮點,就是生活撲麵而來的衝擊。大家去皮村後,我在肖家河的點守了半年多,那時候根據在那裏遇到的一個工友的故事寫了《老張》這首歌。
像我們這樣生活在城市邊緣的異鄉人,剛到北京的時候,總有種強烈的羞辱感。我們在郊區的村子裏租房住,最怕的就是聯防來查暫住證。有時候在屋裏睡覺,也得把門從外麵反鎖上,製造屋裏沒人的假象。出去唱歌時,我們也生怕被罰款,更怕被收容。最開始,我是用一種藝術的審美來消解這種羞辱感的,用一種個人的、搖滾的憤怒來發泄,用一個所謂的藝術家中立的身份,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個世界。而這隻能讓我沉浸在一種自我的審美快感之中,時間長了,連憤怒都被稀釋掉了,隻剩下傷感和迷茫。而當我們打破了“藝術家”的幻象,真實地回歸到一個勞動者、一個打工者的身份認同時,我們便找到了現實生活中一個鮮活的主體,確立了一個真實有力的立場。有了這個主體,確立了自己的立場,我們猶如找到了土壤的麥種一樣,紮根進結實的泥土中,麥芒鋒利地向上生長,我們對現實有了全新的認識。
跟著機構成長
2003年下半年我們開始在肖家河做社區工作。明圓學校為我們做工作提供教室。開始的時候,我們每周六、日舉辦一些活動,這些活動包括打工青年文藝小劇場(說 是“文藝小劇場”,其實就是工友們把生活中遇到的事情現場再現出來,然後大家一起討論的簡單表演形式)、工友論壇(由工友來主講自己的人生經曆)以及文藝 聯歡等活動。活動雖然簡單,但工友們還是在這裏感受到了平等和尊重,開始勇於表達自己。他們感受到了集體的溫暖和力量,也增強了自信心。慢慢地,我們的活 動得到了越來越多的支持,陸續在這裏辦起了工友互助圖書館、工友電腦教室,還和工友們一起創辦了《社區快報》。不久,我們以三方(居委會、社區打工子弟學 校和工友之家)共建的方式,成立了“肖家河社區打工者文化教育協會”,並在民政部得到合法注冊。在組織工友活動的時候,我們幾個輪流做主持、帶活動,在這個過程中自己的能力得到的提升。最初帶活動的時候,我發現別人特別能說,包括大學生。我就奇怪,怎麼能滔滔不絕地說;我就很羨慕,為什麼別人的思維可以那麼連貫。後來我自己慢慢打開之後,性格也發生了改變,潛能就被激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