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到底為了什麼?怎樣度過這一輩子?什麼才是人生的意義?有沒有這樣一種生活,既有樂趣又有意義?機構成立、建設和發展的這12年也是機構的工作人員思考人生和社會的12年。最近幾年,建設工友之家公社進入了機構發展的討論內容。在總結過去多年的發展曆程中,我們發現,公社也許是可以結合個人發展、機構發展和承擔社會責任的一種好的組織方式和生活方式。
這裏用薑國良的故事來引出對工友之家公社的討論,這是因為,我認為,真正的公社是自發式和直接民主的最好體現,而國良的角色和作用特別好地代表了這種民主的萌發。國良是機構核心領導層的成員(集體決策機製),但是在機構不擔任任何行政領導職位,卻是機構非常有份量的人物。我就非常喜歡這種感覺。我非常不喜歡一個機構是按照職位來判斷人的重要性的。我覺得在機構應該不隻是我有這種體會。那麼,國良的這個份量是來自哪裏呢?我認為是因為:大家相信國良的心、看到了他的行動,所以重視他的話。\t
薑國良是北京工友之家新工人藝術團的鼓手和歌手,也是北京工友之家社會企業的司機。國良的故事是兩次訪談的總結,第一次是2012年5月3日在杭州的青年旅社;第二次是2013年6月23日在皮村。
家庭背景和個人音樂愛好
我1976年出生在遼寧省本溪市高官鄉;爸爸71歲,初中畢業;媽媽65歲,小學畢業。有兩個姐姐、一個弟弟。我弟弟在老家,有精神抑鬱症,他從12歲開始得這個病,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治好。
我讀書到初中。一個是自己不想讀,再就是人到青春期的時候叛逆。我就是想出來,不想在家待了,想到外麵看看的想法特別強烈。就覺得外麵的世界很精彩。人都有好奇心的。我們生活在農村,是經濟比較落後的地方,從電視、電影裏看到外麵的世界,跟家裏的世界不一樣,就想出去看看,去賺錢。當時家裏經濟也有困難,我家老頭整天為那點學費發愁,更不想學了。比較而言,不上學更大的原因是向往外麵的世界。
我喜歡音樂。我初二的時候我姑媽家的表姐送給我一把吉他,1990年的時候有一把吉他可不得了,我高興得整天抱著吉他學。我完全靠自學。 我音樂基礎好一點,唱歌不跑調。吉他六根弦,把六根弦調成1、2、3、4、5、6,但是7哪裏去了。我去市裏買了一本書,看了才明白,就開始鑽進去了。
追求音樂夢想和打工經曆
離開家鄉
到了初三下半年的時候(1992年),我就不上學了,就離開家鄉了。我開始跟著我們縣的劇團到處演出。那是90年代初,國家養不起劇團了,承包給個人了,個人就得出去賺錢。我跟著劇團,一邊幹雜活一邊學習,貼海報、拿箱子什麼的。在那裏學到不少東西。一個月給我200塊錢的跑腿費。有的演員收入挺高的,能拿到一、兩千。那個時候一兩千值錢。90年代公務員工資也不到100塊錢。跟著劇團跑了好幾年了。後來也換過幾個劇團,京劇、評劇、歌舞劇團什麼的。去過新疆、西藏、青海。在青海還出過一次車禍。
我開始的時候學吉他,後來就開始喜歡上鼓了。到了1997年的時候,我就可以在劇團裏勝任打鼓了。
\t
看透這個行業、也就不喜歡音樂了
到1998年的時候,我對音樂失去信心了,到工廠打工去了,不想幹這個行業了,我覺得已經看透了。我們現在說得很簡單,但是具體經曆的過程就很複雜了,經曆的事情也特別的多,人的狀態變化也特別大。看透那個行業了,而音樂和那個行業連著的,也就不喜歡音樂了,不想搞這個了。
本來就積累下來對這個行業的很多看法,再加上遇到了一個事件,就最終離開的。那年,我在北京一家大型文化館待了半年。我們那個時候是被騙的,工資很低,我跟其他演員一塊要求漲工資,跟文化館的館長發生了強烈的衝突。當時正好要演出,我們就罷工,不給漲工資,就不演了。後來文化局長都來了。我們這些演員在一起商量好的,都不演出。後來,館長說,誰不演出,三天之內就離團;然後,館長問,誰要離團就舉手。我舉起手來,但是我往周圍一看,其他人沒有一個人舉手的。在那裏,我結交了幾個朋友,關係特別好。我當時對這些人非常地氣憤和失望,都說好了一塊爭取的,大家都舉手就可以了,但是沒有人舉手,就我一個人舉手。我當時男子漢的氣概就出來了,必須走。從那個時候就更加討厭這個行業,討厭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