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薑國良的故事:工友之家公社1(2 / 2)

在天津打工

那是1999年了,我就去打工了。在天津的一家編織廠打工,編電纜。非常辛苦,有時候兩天兩夜不睡覺。人少,機子多,一個人盯好幾台機子。在那裏幹了快一年。工資一個月400塊錢。

來北京混

當時有兩個朋友在北京,想到北京發展。從天津來到北京。結果發現,我的朋友比我還窮。其中一個就是現在給我們做專輯的張風群。他們是純玩音樂的,在那兒等機會、等演出的機會。他們水平行,就缺好的歌手,他們都彈吉他。

在北京賣IP電話

沒有辦法,就開始在北京賣IP電話。全北京的跑,做銷售。幹了有一年多。這個工作掙錢也不行,而且特別累。

輾轉奔波

我還在工地幹過一段時間。有一次我跟我哥們倆在鄭州困著了,沒錢了,也不能向家裏人要錢,我們倆餓了好幾天。晚上沒有地睡,我們就去公園。下雨了,到涼亭裏去坐著。

有一個朋友有一個比較大的劇團,到處搞演出。我又跟著幹了一兩年。又去新疆、西藏好多次。演出一場80塊錢,一個月26場。一個月2000多塊錢,實在是不多。

有一次,我三年沒有回家,家裏人以為我丟了呢。我回去以後我媽媽頭發都白了,我記得我走的時候我媽頭發是黑的。我很少見我爸掉淚,我那次回去,我爸都流淚了。我那幾年就是不想回家。沒有掙到錢,怎麼回家!真是沒錢,不是假沒錢。沒錢的時候到處都借遍了,就是不能向家裏要錢。

結識我妻子

在劇團演出的過程中認識我的妻子朱秋燕,那是2000年,她是河南省藝校的,去那個劇團實習。我當時沒想談女朋友,一事無成談什麼女朋友,前途未卜的。後來我和秋燕在2007年結的婚,我都30歲了,第二年有了大兒子泊庭。(2010年有了二兒子泊陽)。

又來到北京

我2002年又來北京了。 想到北京發展,想出名,發專輯,搞音樂的都有這個夢想。中國搞音樂這個圈子裏就是這樣的規則,必須這樣走,成名以後可以掙大錢了。大半年沒有找到工作。重體力活不想做,到大公司自己又沒有文憑。

加入工友之家

我跟孫恒認識是2003年。當時孫恒他們在一張招聘報紙上登了聘用鼓手的廣告,我去應聘,然後就在一起了。

我這個人比較實在,很勤快。頭一年在工友之家覺得新鮮,在狀態,挺投入的。第二年有點皮。到第三年徹底不行了。到現在,10年多了,這個過程很難熬。但是不經過這個磨煉是過不來的,思想上有那種突破才行。

人的狀態總是會有不同的;這幾個月可能狀態好;下幾個月狀態可能不好。有的時候想到十年來這些哥們在一塊,我把我的青春已經奉獻給工友之家了,如果不堅持下去會不甘心。而且再想想,如果我不在這裏做了,我做什麼呢?

對收入的看法

最簡單的,我們過去有的同事離開機構跟收入有很大的關係。的確,我們有共同的理想,在一塊做事,這個很重要,但是收入一定也要改善, 不改善不行的。因為涉及到將來父母要養老,年輕人要結婚,將來要有孩子,這個很麻煩的,沒有收入是不行的。

社會企業對我們很重要,需要能夠養我們這些人。雖然有的時候很辛苦,但是這是正常的。如果發展好了,我們的店員、我們在一塊工作的人的待遇就能提上去。我們現在待遇實在太低了,現在物價漲得多厲害啊。我們的工資也就2000多點兒。2000塊錢能幹嗎?

如果我不認識孫恒他們,我現在可能就是在做一份工作,收入上可能會好一些。但是,收入好了也會有那個時候的煩。我一個朋友一年能拿十幾萬也不開心。 我一年掙不了幾萬塊,我還得開導他呢。

在一起走了10年真不容易。我們有一個建立公社的理想。家庭是個人組成的,社會是家庭組成的。我覺得最好的社會就是公社,將來我們生活一定不能太好,不能太富裕,一定不能過那種大把花錢的日子,但是一定也不能過窮日子。我沒有很多的欲望,在我們這個集體裏,我不愁吃,不愁穿,有病了能看得起病,沒有太大的壓力。一個月也有工資,雖然沒有那麼多,夠你花的。一定不能一年掙幾十萬、上百萬的,一定不能過那種生活,一旦過了,人是會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