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章(3 / 3)

“冷先生,我IQ隻屬於普通,沒有你那種天才的記憶力,那麼久的事情,誰記得?那你告訴我,那天晚上,你在做什麼?”心眉反問,大眼坦蕩蕩的迎視他的質問。

心眉沒有想到,當他主動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她現在,居然,這麼冷靜的麵對,即使,她感覺,心髒,快要爆炸了,但是她的眼睛,無比的清澈透亮,閃動無辜單純,原來,她真的很會演戲!

這樣的目光讓咄咄逼人尋求真相的男人退卻,冷禦躲避著她的目光,拳頭握緊,又鬆開。她的眼神清澈透明,直直的告訴他——白癡一個!該死的,這個小騙子,現在就連他也分不清她到底哪些是真話哪些是假話了。

難道真的不是她?他篤定的理智再次遊移不定,對上她清澈明淨的大眼,依然以一副看白癡的態度麵對他,沒有一絲怨恨哪怕一丁點的責怪,一點也沒有,如果是她,最起碼,那樣的經曆對於一個清白的女孩子來說是痛苦的傷疤,沒道理她這麼從容自若。

緊繃的身體斷了炫,一口氣突然瀉了:“你就當我沒問!”他重重的靠在沙發椅背,突然很疲憊的閉上眼睛,神色一片沉鬱。既然她不想承認,他不會逼迫她,現在他的大腦就像被蜘蛛爬過一樣,布滿了太多難解的結,但是,他就是這麼肯定,一定是她!那晚,對他是一個荒唐的錯誤,但是對心兒,卻是徹底的傷害,以及往後,他更多的傷害,她否認,他可以理解。而她坦然若無其事的麵對,隻能說明,他的傷害,讓她的心,麻木了,最起碼,痛的麻痹了!所以,她冷靜了,而他,痛苦了!

她會不會原諒他?冷禦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她為什麼要否認?這代表,心兒不原諒他?鬆散的身體猛然覺醒,輕閉的眼眸逃避似的,死死的膠合!

心眉冷笑,問道:“冷先生記得那麼清楚,那天晚上不會做了什麼虧心事不敢讓人知道吧?”

他霍的睜開眼睛,深沉的看著她,看的心眉心頭一陣涼颼颼的,趕緊揮手:“當我什麼都沒問。”

“如果我說,那天晚上,我強bao了一個女孩子,你信不信?”他突兀的靠近她,彼此的臉隻有一厘米距離,清晰的感受到她突然的急喘,心疼一閃而過。

是她,真的是她!該死的,他究竟做了她做了什麼了?侮辱、猜忌、冷言冷語,他甚至在婚禮給了懷孕的她重重一擊,從未有過的悔恨鋪天蓋地的襲來。

心眉卻推開他,嘿嘿一笑:“冷先生真會開玩笑,你可是四海的總裁,這種事,拿來唬弄小孩子還差不多!”表麵的鎮定甚至從容,心髒卻差點再次因為他而麻痹了,臉上的笑容看在他眼裏,更是心虛掩飾。

他也嗬嗬一笑,卻是無奈的笑,語氣無比的認真嚴肅:“你不信?我說的,可都是實話,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嗎?小天,就是那個晚上有的吧?”剛剛好,日期,無比的精準,他怎麼之前就想不到呢。

“冷先生的笑話越來越冷,要是我遭遇這種事,恐怕,恐怕——”支支吾吾的有點閉塞,腦袋突然找不出一個理由反駁他。

“恐怕什麼?小騙子,我叫你小騙子,說錯了嗎?”依然是小騙子,但是心眉聽出,這聲小騙子同以前他說的時候,語氣明顯的不一樣,不再是壓抑憤怒的嘲諷,而是,帶著寵溺的愧疚。

她不需要他的愧疚,愧疚,是她最不欠缺的!而他的愧疚,統統都給她滾回去!

接下來的一句話,徹底將心眉的理智擊潰!

“對不起!”很慎重、很誠懇、很真誠,帶著無比虔誠的愧疚,就這麼從他的薄唇逸出,他剛毅的臉龐,深邃的黑眸,挺直的鼻,以及,說出這話的唇,都告訴她,他很抱歉,很愧疚,這個場景,心眉發現,自己似乎很久以前就幻想過,一字不差,他的表情,更是,她設想的那樣,愧疚,濃厚的愧疚,除此之外,再無別的。

心眉突然有一個哭的衝動,但是更多的,卻是——

好像有一根什麼神經,心眉隻覺耳朵突然聽不到——聽不到他的話,更聽不到在機艙內飛機特有的沉重聲音,卻清晰的聽到一根弦,一直隱藏的那根、隨著時間的推移,悄悄的、一點點的緊縮,終於在這刻,砰的一聲,斷了,不是兩根,而是斷成了碎末,再也拚湊不全。

“我就是小騙子,我滿口謊言,怎麼,礙著冷先生的路嗎?見到一個肖似的人就半路認親,你還真可笑,那全世界豈不是一半中國人是你親戚拉;小天是我跟嚴的孩子,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少在這裏半路當慈父。什麼晚上不晚上的,我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走開,跟你呆在一室都覺得討厭。”心眉突然大吼,慌亂的心緒隻知道她不要麵對他,用力的推他打他,突然轉身朝外麵跑去。

她後悔了,她不該讓小天跟他相見的,更不該自打嘴巴的勾起他的回憶,她就是犯賤了才會答應穆嚴荒謬的要求。

“心兒,對不起,我——”他拽住她的手,以後她要逃跑,力道失去了控製。

“放開我!”心眉使勁甩自己的手,想要抽開他的鉗製,她成功了,下一刻卻尖叫出聲。

“冷禦,你個王八蛋,臭混蛋,我詛咒你下十八層地獄,你永世不得超生……你是不是非要跺了我的手指你才甘心?”心眉尖叫,一股久別的疼痛就那麼猛烈的朝她襲來,眼淚頓時飆下一大串,她不知道,是因為手的痛,還是心的痛,但是這刻,如果真的有上帝,心眉願意付出所有的一切,隻要眼前的男人從眼前消失。

對不起,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哭——我看看——出血了,肯定很疼——該死的,你等等——”男人的聲音充滿愧疚,趕緊拿來毛巾擦拭,俊臉又愧疚又心疼,颼的一下又快速的飆出去找藥膏紗布。

又是對不起!心眉突然安靜了,怔怔的看著恐怖的手指——剛剛那一甩一抽一扯,差點將她好不容易消退了的疤痕又破了厚厚的一層皮,連肉都翻了。

欲哭無淚——眼淚卻早已流了滿臉,即是因為疼痛,也因為突然湧現的委屈——他就這麼說出來,這麼肯定,或許帶著愧疚,或許帶著痛苦,但是,她從來要的不是什麼愧疚,更加不需要他的補償。她以為,這個秘密會伴隨自己一生,他就這麼突破了她的防線,擊潰的她沒有絲毫的防禦能力。

他怎麼可以這樣?為什麼非要說出來,就算小天是他的孩子又怎麼樣?他造成的傷害,難道就該因為他的清醒恍悟而消滅嗎?

不可能!心眉恨恨的張著大眼,看著急匆匆進來的他,這時候扮關心,太遲了!還是,他的目的,想要從她身邊奪走小天?心眉因為想到的,硬生生的打了一個冷戰。

他真的要跟她搶小天嗎?不,隻要她否認,哪怕他要驗什麼DNA,心眉就不信,那天晚上的事情,他敢詔告天下!

小天隻能是她的,而他,滾邊去!

心急如焚的男人突然覺得一陣陰風陣陣,手裏七零八落的捧著東西跑進來,卻發覺那個剛剛尖叫說疼的女人,冷漠的看著他,這個眼神,讓他差點打落了手上的東西。

小心翼翼的上前,心情無比的緊張,他遲疑的、緩緩的開口:“心兒——”她為什麼這麼看著他?大眼,似乎做了某種決定,沒有怨恨,沒有別的,有的,隻是看陌生人的冰冷。

她要做什麼?一陣從未有過的恐慌突然攫取了他所有的神經,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很慢很輕的靠近,一個瓶子突然滑落,發出沉悶的聲音,如同撞擊在心髒,很輕,很輕,但是心,卻因為突如其來的撞擊,扭曲的、強烈的收縮,就像要將所有的血液抽離一樣,隻留一顆空蕩蕩的心。

“叫我穆太太!”心眉毫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糾正;“我是穆嚴的妻子,你名義上的嫂子,還請冷先生放尊重。”

“你確定你們是夫妻嗎?”他蹲下來,強硬的執過她流血的手,細心的消毒上藥,無比的專注。

“我們當然是夫妻,而且,是名正言順、實實在在的夫妻,所有夫妻該有的,我們都有,冷先生不會以為我們結婚是做戲吧?當然,如果換做冷先生,婚姻,隻是你的一場遊戲而已。”心眉冷嘲熱諷的,毫不留情。

他臉上一陣死白,被她搶的無話可以反駁,但是上藥的動作依然輕柔,就怕再次弄疼了她。

“知道這個戒指的傳說嗎?”上好藥,綁上紗布,他摩挲著看不到的鑽戒,低啞的問道。

“身為嚴的妻子,我當然知道。但是,跟你無關!”心眉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依然抵不過他的力氣,隻是,這次他很小心的沒有弄疼她的傷口。

他嗬嗬笑出聲,在上麵烙下一吻;“原來,一切都是冥冥中安排好了。心兒,那天晚上的事情,為什麼不告訴?為什麼寧願承受我的猜忌傷害,你卻不肯告訴我?”深潭一樣的黑眸,布滿了醉死人的溫柔,但是,更多的,卻是愧疚。

又是愧疚!因為他與宋淩霜的錯誤,對她愧疚,真是笑死人了!她寧心眉不用他的愧疚也照樣跟小天快樂的生活。

去他狗shi的愧疚!心眉惡狠狠的咒罵!

“冷先生,或許你以前真的強bao過一個女孩子,如果你覺得良心過不去,那麼你可以去自首,甚至是登廣告公開像那位女孩子道歉,求她的原諒,但是,不會是我。因為——我不是她。”字字如璣,猶如珍珠落盤一樣清晰的敲落在他的心髒。

“為什麼不敢承認?”他依然不懂為什麼在這麼明顯的事實前心兒還要否認。

“因為我不是你口中的那個女孩子,這種事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不是就不是!”心眉一臉無所謂,本來她就已經不是三年前的寧心眉,那道傷疤,不會再次揭開,那血,那痛,太慘烈,她承受不起。

“是嗎?如果我真的向媒體公開這件事,你說,她會主動出現,然後說,她原諒我了?心兒,會嗎?”低低的詢問,是問她,還是問自己。

但是,他不可能會這麼做的,心眉彎了彎嘴角,站起來替自己倒了杯水,淺淺啜了一口,杯子的水,卻輕輕的晃動,蕩起一波一波的小浪花。

“你可以試試看,我不是她,不能替你回答。”她的目光遊移到窗外的朵朵白雲,這麼接近,好白好美,伸出手,卻隻碰到冰冷剛硬的窗口,趕緊縮了回來。

有些東西,看著美,碰了,才知道原來也就那麼回事,而傷口,碰了,卻又再次裂開,那就不要再碰了。

他嗯嗯了兩聲,看著她纖細的背影,也替自己倒了一杯,一樣是清水,沒有味道,但是,卻是最真切的需求。

話題,就這麼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