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曾經說過,每個時代總有屬於自己的問題,準確地把握並解決它,就會把政治、思想和人類社會大大地向前推動一步。當前,我們所麵臨的經濟轉型時期,崇高是社會的需要,呼喚道德的回歸、道德的構建和重建為人民所期盼。因此,在文藝作品中能否高揚起公民道德建設、精神文明建設的旗幟,用藝術的感召力推動人與社會的全麵進步,是一個十分突出的課題。陝西省人民藝術劇院精心打造的話劇《又一個黎明》,正是一台洋溢著新的時代對公民道德、精神文明新的呼喚的力作。
《又一個黎明》的劇情並不複雜,乍看起來隻是由一連串偶然的巧遇扭結成一個簡單的故事:醫院的一間病房裏先後住進了兩個病人。一個是見義勇為光榮受傷的英雄何亮,一個是因癱瘓了十八年而輕生自殺未遂的關雲年。當何亮突然間察覺到導致關雲年致殘竟然是自己兒時的一次惡作劇造成的惡果時,他驚悸不已,彷徨不安,艱難地徘徊在良心的十字路口。麵對關雲年破碎的家庭,不幸的女兒和離異的妻子,麵對這座城市給予自己的榮耀和即將獲得的地位,何亮的靈魂接受了拷問,人格經曆了挑戰……終於,在又一個黎明到來的時候,我們的英雄背起這個飽經磨難的人大步走向等待他的講壇。編導的高明在於他們摒棄任何說教,也不去著意演繹那個悲歡離合、恩怨情仇的故事,而是擷取一個獨特的視點,調動多種藝術手段,驅使主人公以及一係列人物穿梭在記憶與遺忘的臨界點上,讓他們各自麵對十八年前的往事,一步步走向自省,進行靈魂的剖析和拷問。這是一種將自己的靈魂置於人類進步、公民道德重塑、社會精神文明建設坐標上的全方位較量與交鋒。伴隨而來的必然是對新時期人們的心理道德質量的透視與考核,引發對人的本質、人與社會全麵進步那不可避免的思考,從而唱響一曲昂揚的主題。
《又一個黎明》在運用藝術的感召力推動人與社會的全麵進步的精彩處,還表現在該劇意蘊深長而又真實感人地塑造了當代英雄的群像。主人公何亮當然是時代的英雄。他的英雄品格不僅僅在於麵對歹徒的凶器奮不顧身,而是更深切地烙印在當他知曉自己同關雲年的特殊緣由後最終所作出的抉擇之中。編導濃墨重彩地從這個人物身上揭櫫出人類求真向善,不自欺,不欺人,在完善自己人格的真誠中展示出時代亮光和社會主流生活的昂揚旋律。而關雲年,這位同樣是為了救人而致殘的不幸者,沒有享有何亮所得到的鮮花和掌聲,相反卻負載了巨大的個人與家庭不幸。可他毅然把痛苦留給自己,把機遇贈與他人。“趕”走妻子,送別女兒,啟迪何亮在靈魂的搏鬥中找回真正的自我,提升出質樸的英雄本色,同時也為自己的人生道路注入了新的光焰。誰能說這樣的人物不是英雄呢?《又一個黎明》還值得稱道的是,劇中寄寓的英雄之魂具有迥異的形式和不同的載體。其中那位不乏典型意義的老秦,足以另寫一章。這個普普通通的工人,默默無聞,不求任何回報,十八年如一日地照顧著自己的同伴。他可能自身困難重重,甚至已下崗。但他總是用自己溫暖的臂膀去嗬護去支撐更加需要幫助的人。他的精神世界、道德品格豁透著英雄的光束,其所釋放出來的洞穿力是極強的。無疑是推動人與社會的全麵進步的積極力量。
在《又一個黎明》發出的新時代新的呼喚中,英雄行為與道德建構是那麼地密不可分,藝術的審美與特定的情境又是何等的水乳交融。該劇借助英雄同道德的撞擊奔突,傳遞出特定的意識情趣、審美思考,觸發著觀眾的心靈脈動,迸放出強烈的震撼力。戲的尾聲是敞亮雋永的一幕。鮮花綻放,舞台靜謐,燈光明亮。何亮背起關雲年,與大家一道去出席英模事跡報告會固然令人激奮,而迎著天幕上那一輪冉冉升起的紅日,隨著老秦的腳步,劇中所有人,不,不知道有多少觀眾的思緒被牽往聖潔的殿堂去淨化靈魂。人們以健康的心態、健全的人格,實現了自身道德的重塑、精神文明的升華,則更令人動容。人們在迎來了又一個黎明那燦爛的陽光之際,也真正通曉了惟有能夠麵對未來的人和社會,才是最進步、最光明、最有前途的這個真理。
鮮活的思想內容,需要多彩的藝術形式和藝術手段來展示。《又一個黎明》完成了劇本的一度創作之後,在二度創作上注重創造更適宜表演的特定環境,最大限度地拓寬表演的時空,最大程度地豐富舞台的層次。導演充分擴展和調動舞台時空,在“三一律”戲劇格局中,循人物心理的發展軌跡,采用表現主義的手法揭示人物的內心世界。如舞台上電梯門的開合、窗簾的飄動、陽台的設置、衛生間的大鏡子、前台伸出的模擬“審判台”,通過演員成功地內在表演,音樂、音響、燈光等舞台語彙的運用,隨著劇情的推進由寫實走向寫意。獨具匠心的舞美設計,簡潔中孕育深厚。一間病房幾堵牆,四麵透亮八方來風,可將社會萬象人生百態聚焦在舞台上,牽動觀眾的思緒與劇情同步漲落,迸放出現實主義創作的巨大感染力。
2002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