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城阿姆斯特丹的娛樂活動生機勃勃,僅每年舉辦的音樂會和戲劇演出就達到1400場,平均一天四五場。我們攜帶的秦腔新編名劇《西湖遺恨》就是在這樣濃鬱的藝術氛圍裏亮相的。演出在阿姆斯特丹最大的歌劇院進行。這座劇院舞台采用了隱蔽的麥克風,音響效果獨樹一幟。荷蘭國家芭蕾舞團時常在這兒演出,古典劇目《天鵝湖》、《睡美人》的演出每每爆滿,觀眾需要提前預訂座位。《西湖遺恨》的演出在歌劇院掀起了新的衝擊波。首場演出的當晚,1600餘張戲票預售一空,來觀看演出的主要是當地的觀眾,也有一些旅荷的華人華僑,還有從海牙、鹿特丹乃至盧森堡專程趕來的人們。
荷蘭的劇場是一流的,荷蘭人的宣傳是一流的,而秦腔藝術的展示更是超一流的。歌劇院是一座白色的四層園型建築,與滑鐵盧廣場、猶太大教堂相鄰。門前流過的阿姆塞運河,粼粼水波隱映著它恢弘的倒影,千盞華燈照耀出它的嫵媚。劇場內,一排排寬大鬆軟的猩紅色絲絨座椅顯示著它的富麗;燦若群星的穹形圓燈,豁透出它的輝煌;20餘米寬的舞台,傳遞著它的氣勢。這座名列世界第三的大劇院,吸納著世界各國藝術精品和演藝精英。在漂亮的劇場正門,垂落著兩條巨大而對稱的條幅。上麵分別用中、英文書寫著“中國陝西古典歌劇《西湖遺恨》”一排大字。相同的標語,在阿姆斯特丹的熱鬧街區也是迎風飄逸,招人醒目。與之相映成輝的宣傳品還有那設計別致、印製精美的海報招貼畫隨處可見。海報上那一對美輪美奐、表情深邃的中國古典女子的眼睛,傳遞出QINOPERA(秦歌劇)幾個大字,吸引著過往的行人。隨著如潮的觀眾進入劇場,在樓廳裏,在廊柱旁,鮮豔奪目的劇照、印有中、英、荷三種文字的劇情介紹及薈萃秦腔奇技絕活的小冊子,令一群群觀眾駐足欣賞。尤其是那些各式各樣、異彩紛飛的中國古代戲曲服裝,更是激起了歐洲觀眾的濃烈興趣。戲還未開,觀眾已經興味盎然了。待戲幕拉開,秦腔藝術那特有的音樂魅力,演員們精湛傳神的表演功夫,將一曲東方的愛情故事演繹得勾魂攝魄、如訴如泣。觀眾先是被吸引,整個劇場靜得呼吸相通、落物有聲。接著是被感動,一個個觀眾看得如癡如醉。語言早已不成為什麼障礙,頗具藝術修養的荷蘭觀眾不僅看懂了劇情,而且參照本民族的作品,迸發了自己的理解,產生了與舞台氣氛的溝通和共鳴。演出結束,劇場沸騰了。觀眾全體起立,熱烈的掌聲伴著歡呼聲持續了良久。這裏邊有禮貌的因素,而更多的是發自心底的禮讚。
連續三場演出下來,《西湖遺恨》成為阿姆斯特丹人街談巷議的話題。秦之聲風靡水城,秦腔藝術讓歐洲人傾倒。荷蘭的許多報紙,《人民日報》、《每日電報》、《類似晚報》、《新鹿特丹時報》、《娛樂報》等新聞媒體都圖文並茂地刊登了照片、介紹和評論文章。權威評論指出,“演出非常成功,對荷蘭觀眾來說是個極罕見的機會”,認為“秦腔音樂異常美妙,情出意入,動人心弦”、“主要演員感情逼真,聲情並茂,備受觀眾喜愛”。荷蘭國家電視台著名主持人亨斯·萬斯采訪我時,稱讚道:“這的確是一台令人難以忘懷的戲”。一時間,圈裏圈外好評如潮。荷蘭大劇院總經理霍夫曼在歡慶酒會上興奮得難以自抑,他連說了數遍:“太漂亮了,如果用一杆一公斤到十公斤的秤衡量,這個戲足足十公斤。”這位世界級的演藝界經營行家,為秦腔《西湖遺恨》在歐洲舞台的演出毫不含糊地打了滿分。
《西湖遺恨》的巨大成功,為我們的荷蘭之行畫上了圓滿的句號。在領略荷蘭、阿姆斯特丹美的同時,我也切切實實感受到了荷蘭人民對中國之美,對秦腔藝術之美的由衷讚頌。作為一個中國人,作為一個中國的文化藝術工作者,我有理由感到驕傲。
1997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