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劇振興在今朝——訪著名京劇表演藝術家劉長瑜(1 / 1)

她的身段還是那麼俏美,那麼傳神。

她的聲音仍舊那般清脆,那般悅耳。

她,著名京劇表演藝術家劉長瑜,此刻正在可以容納近萬名觀眾的陝西省體育館裏,清唱京劇段子,為第五屆大眾電視金鷹獎頒獎活動助興添彩。觀眾經久不息的掌聲和她那優美動聽的唱腔彙成一片,像潮水在館中回蕩。

受到“京劇危機論”影響的我,目睹此情此景,不禁疑竇頓生。眼前觀眾對京劇的熱情清楚地表明:京劇何曾危機!抱著興趣,帶著問題,懷著遐想,我訪問了下榻古城止園的劉長瑜。

“觀眾減少,尤其是青年人不大喜歡看京戲,這是事實。一種藝術缺少觀眾,特別是缺少青年觀眾,那還不是危機麼?不過,應該做一些具體分析。我們首先應當看到,過去京劇在中國可以說是一統天下。而現在,多種藝術形式爭相競出,電視藝術普及城鄉,現代舞蹈、流行歌曲的勃興,不能不奪走大量的觀眾。從這個意義上講,京劇觀眾的減少是情理中事。說京劇危機還有一層內容,即不少青年反映聽不懂。這就對我們搞京劇改革敲響了警鍾。京劇應當改革,京劇必須改革。我自己在演唱中除了注意吐字清楚外,從唱腔設計上也盡可能地進行一些改革。”劉長瑜如是說。

坐在我對麵的長瑜比在體育館裏遠望顯得更有神韻。她生氣勃勃,神采飛揚,看上去怎麼也不像46歲的人。靠什麼法術使她得以保持容貌、身段、嗓音的青春常駐呢?我打量著她,話題也就是從這裏扯開。

“哪裏有什麼特殊的訣竅喲。”長瑜一笑,挺認真地說:“我同多數演員一樣,平時比較注重形體訓練,長年不輟,就是現在仍堅持天天練功,包括那些動作幅度較大的小翻、碎步,一樣不少。至於嗓音,一個人最不易衰老的就數嗓子。我工花旦,嗓音亮一點,是很正常的。”看到我露出有點不以為然的神情,長瑜忙解釋道:“當然,這裏邊也有些個人因素。比如嗓音,我就同醫學研究人員以及專搞聲樂的行家常在一起討論如何保護嗓子的科學方法,從中獲益匪淺。”

“聽說京劇近年來不甚景氣,有危機之說。然而你的演唱卻風靡了觀眾,這怎麼解釋呢?”我問。長瑜略一思索,回答道:“這個問題比較複雜,說京劇出現危機也對也不對。眼下京劇一些小改小革,力爭貼近時代,貼近觀眾,使觀眾容易接受。這次在西安唱的《蘇三起解》等三個段子大體屬於這種情況。這大概是觀眾比較歡迎的原因吧。”說到京劇發展的前景時,長瑜眼裏飛出光彩。她深情而充滿信心地說:“京劇振興在今朝,京劇發展大有希望。我作為京劇事業的一名繼承者,願為京劇的興旺發達奉獻出自己的一切。”長瑜是這樣說的,更是這樣做的。她為了金玉奴的一句唱詞,從人物性格和所處的環境出發,反複設計,反複實踐。為求得最佳效果,她還拉上自己的愛人,共同改了一次又一次,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滿意為止。有時候,研究唱腔需要配奏樂器,長瑜看到劇團資金困難,就自己先拿出錢去買。為了京劇事業後繼有人,她打破自己原不打算收徒的禁律,滿懷熱忱地在湖北、山東收了六名弟子。她經常把弟子們接到北京,擠住在自己簡陋的家裏,手把手地親授技藝,這樣做盡管給她增添了不知多少麻煩,耗費了多少心血,但是一批京劇新秀卻成長起來了。最近,長瑜又潛心於傳統劇目《追魚》的錘煉修改,力求能在京劇舞台上再現為觀眾所喜聞樂見的劇目。

長瑜自幼就學於中央戲校,受過嚴格的正規訓練。她在工王(瑤卿)派藝術的同時,又受業於荀慧生、小翠花等京劇花旦大師。她的戲路寬,功底厚,扮相俊,嗓音美,而且在表演藝術上逐漸形成了自己的獨特風格。她塑造的金玉奴、尤二姐、尤三姐、李鐵梅等都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頗受國內外廣大觀眾的青睞。她現在是全國政協委員、全國青聯委員、全國劇協理事。她十分感謝黨和人民給予的榮譽,坦誠地宣稱,自己雖然不會拿槍打仗,到前線去衝鋒陷陣,但時刻都準備用傾注著激情的藝術去報效黨和人民。

她的藝術生命正處在黃金時代,京劇藝術的峰巔在向她召喚!

1987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