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目前對於近現代教育思想的研究現狀看,涉及文化守成主義教育思想及實踐的並不是很多。對於近代教育思想的研究,教育界甚至學界主要將目光瞄在了一些專門的教育學家身上,諸如蔡元培、陶行知、黃炎培、陳鶴琴、晏陽初等人,另外,能夠引領當時文化革新潮流的文化人物,如孫中山、胡適、康有為、嚴複、李大釗、毛澤東等人也得到了足夠的重視,另外,一些教育實踐家如張伯苓、馬相伯等人也有了專門的研究,隨著當前對於教育事業的日益重視,這些領域的研究還在進一步深入和擴大,但是對於文化守成主義教育思想及實踐的研究就顯得不足。本文通過較為係統地研究,基本上可以給文化守成主義教育思想及實踐有一個較為係統地展現,希望在此基礎上給他們的教育思想有一個正確地定位和評價,並希望他們思想中的科學、合理因子能夠得到認可與發揚。
一、文化守成主義教育思想及實踐的地位
文化守成主義教育思想的時代地位是由內外兩方麵因素決定的。
從文化守成主義教育思想及實踐本身來看,它有許多合理、科學的因素,並且形成了一個較為完整的體係。但同時,文化守成主義教育思想及實踐也有其自身的一些缺點。
第一,文化守成主義者缺乏教育思想研究的主動性,在當時難以形成完整的、明確的教育思想體係,所以,也難以在教育思想界及教育實踐領域得到發揚光大。文化守成主義首先是文化學者,他們首先並未將自己定位為教育學家,對於教育的觀點也並不是主動地、完整地進行表述,往往在一些著作裏麵,或者在一些小文章裏麵述及,造成的影響非常有限。其中王國維在早年主持《教育世界》雜誌時倒通過譯介日本學者的教育學論著以及自己撰寫一些教育方麵的文章,將自己的教育思想零星地呈現給了教育界,梁啟超通過一些社會、政治論文裹挾了自己的一些教育思想,基本上都是比較零散,不成體係。唯一寫出了具有完整體係教育著作——《中國教育史》的是柳詒徵,他的教育著作卻並不全是他的思想。據考證,《中國教育史》是柳詒徵代黃紹箕在其已有大綱的基礎上完成的,雖雲最早,但要將功勞全部記到柳先生一個人頭上,似也不妥。這本著作中有許多優長:“第一,對運用西方近代教育和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方法研究中國教育史做了有益的嚐試。”“第二,對先秦教育的發展階段作了合理的劃分。”“第三,初步確定了中國教育史的研究對象與範疇。”“第四,擅長概括與分析,對中國教育提出許多獨到見解。”“第五,纂寫體例上也頗有特點。”但同時,其缺憾也不容小覷:“其曆史觀仍是傳統的正統史觀。”“其一,持對賢造世觀念,述史以儒家道統為線索,並廣為征引折衷,一一證其為實有,還流露鄙視民眾的思想。其二,‘夷不如夏’的意識很明顯”,等等。杜成憲的評價是中肯的,他肯定了柳詒徵論述教育史的貢獻,但同時指出了他在研究教育史時的根本性偏失。這些都顯示了文化守成主義在教育思想的建設方麵的不主動,從而造成的不成熟結果。
第二,文化守成主義教育思想及實踐並不能為當時教育界所認同。這是由當時的社會文化大環境所決定的。經過近代的一係列恥辱國史的刺激,整個文化界所體現出來的傾向有兩個:一是尋求變革,打碎重建是當時主流聲音;一是比較急迫,功利主義成為了主流文化價值標準。所以,在這種環境下,各種教育改革成為引領教育思想潮流的寵兒。文化守成主義者在這樣的文化大背景下表現出了難能可貴的冷靜,他們針對時人的反思進行進一步的反思,即所謂反思的反思,體現在教育領域,即他們以客觀、冷靜的態度對待一切思潮,他們主張要繼承中國傳統教育思想中已經被證明了是有效的思想及實踐,如重視道德教育,肯定書院教學的優點等;他們也主張學習西方教育思想中適合中國國情的部分,如白璧德的“新人文主義”,赫爾巴特的許多教育思想等。他們的教育思想及實踐在當時狂熱的中國教育界無疑是一劑清涼劑。不幸的是,這樣的思想並沒有經過文化守成主義者的大肆推廣(這與他們個人修養中囿於傳統道德而形成的守雌,內斂的性格有一定關係),他們隻在自己的教學崗位上默默地踐行著這樣的教育理念,他們冀望於用事實說話。事實也證明了他們思想的科學性與合理性,然而事實卻不能使曆史倒流。當時在教育思想領域所能起主要作用的仍是那些以革新麵目出現的教育思想及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