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朵凝視著普克的眼睛,憂慮地說:“我明白。你要考慮的事情,是比我的多。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別因為這麼一個夢,又把英子給害了。”
普克了解米朵的感受,沉思片刻,出了個主意:“哎,米朵,你說英子這種情況,如果有個好的心理醫生疏導一下,會不會對英子有幫助?”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米朵思索著說:“隻是咱們國家在這方麵發展太慢,正規而且有經驗的好心理醫生太難找了。如果隨便找一個濫竽充數,隻怕更把英子耽誤了。”
普克想了一會兒,提醒米朵:“以前你不是跟我說過,大學裏有位心理學教授,在心理學方麵特別有研究嗎?就算不是正式掛牌的心理醫生,隻要他確實有心理輔導的能力,也未嚐不可。”
米朵眼睛一亮,說:“這倒是的,你提醒我了。那位教授姓黃,我上學的時候他五十來歲,現在不知道退休沒有。黃教授的心理學課程講的特別好,每次他的課,大教室裏總是擠得滿滿的。而且有一次,在一個比較私下的場合,我和其他十幾個學生還見他給人做過催眠術呢,真是挺神的。”
“是嗎?”普克的興趣來了,問:“我還沒見過催眠術呢,以前頭腦裏對這種事情好像有一點兒偏見。”
米朵笑著挖苦普克:“你這麼客觀的人,還會對什麼事兒有偏見?真難得自己會承認。”
普克笑著說:“當然會,比如對你,了解之前就有了偏見,覺得你以後一定會嫁給我,而且還是個好妻子。”
“好啦好啦,”米朵笑著說:“說這話也不臉紅?哎,說認真的,催眠術在專業人員的指導下進行,的確挺神奇的。那次黃教授給我們上輔導課提到催眠術,大家都半信半疑。結果他當場請一位自願被催眠的女生做示範,當著我們全體的麵給那個女生催眠成功了。”
“哦?他是怎麼做的?有什麼表現呢?”普克好奇地問。
“具體步驟先不說,跟你說結果吧。那個女生很快就坐在椅子上象睡著了一樣,但對教授還有我們提出的問題,都一一回答了。而且有些問題挺隱私的,一聽說的就是真話,跟平時那種掩飾過的大不一樣。要不是教授攔著不讓問太過份的問題,有些人恐怕還會問得更赤裸呢。後來教授把女生喚醒了,我們問她剛才的事情,她懵懵懂懂,一點兒也想不起來了。”
“真的?你說教授當著你們的麵做的催眠,那你們不也都學會怎麼做了?”
“哪兒那麼簡單啊。雖然看上去步驟一學就會,但教授提醒我們說,催眠必須由經過專門訓練的人指導進行,要不然,或者根本成功不了,或者還會出危險。所以不讓我們隨便嚐試這個。不過有些人不服氣,看起來那麼容易,不相信會象教授說的那麼神,就在私下裏悄悄試,結果真象教授說的那樣,壓根兒就不起作用。”
普克很有興趣,說:“哎,那我們去找這位黃教授,請他給方英做做心理輔導,或者做做催眠,看方英到底為什麼做那個夢,不知道行不行?”
米朵猶豫了一下,說:“不知道他願不願意,黃教授性格稍微有點兒古怪,那時候在學校除了上課,其餘時間很少跟人來往。”
普克鼓勵米朵:“試試看嘛,跟他談談這件事兒的重要性,就說關係到一個女孩子的健康、甚至更嚴重的問題。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米朵打斷普克:“不必勞你大駕,我還是自己去吧。你呀,老惦記著自己的案子。”
普克笑著分辯:“那可不一定,我除了是個警察,首先還是個男人……”
普克本想說自己除了案子,還惦記著自己的妻子,話說到一半兒,忽然意識到,今天晚上說這話,恐怕會招來某種意想不到的麻煩。
果然,米朵的臉色忽然暗下來,用少有的態度說:“是呀,作為一個男人,當然還會考慮女人的事情。”
普克歎了口氣:“米朵,你到現在還不了解我的性格?你真覺得我是那種讓你不放心的男人?”
米朵垂著眼睛,說:“以前了解,也未必永遠了解。”
普克捧起米朵的臉,專注地看著米朵的眼睛,目光坦誠:“米朵,N大那個女生的事情,我的確一直沒對你解釋,但並不是因為我們有些什麼說不清的關係,而是因為這關係到她的隱私。這個女孩子現在已經很痛苦,如果再受到什麼傷害,很難預料會出現什麼我們不希望看到的後果。我承認,對她有種想要保護的意思,但這種感情,和我們、尤其是你,想要保護英子的感情,完全是一樣的。”
米朵聽著,凝視普克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
普克溫柔地問:“你能和以前一樣繼續信任我嗎?”
米朵微笑起來,親吻普克,語氣肯定地說:“能。”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