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夢一場(2 / 2)

小道長輕輕用指尖點了點桌子,沉思了片刻:“小施主方便告知在下夢了些什麼嗎?”

“這……”南宮錦仁有些為難地咬了咬下唇,“其實……”

“客官,您的茶!”這是一個小二拎著茶壺走了過來,一下子就打斷了小姑娘的話,也打斷了她想要說出口的衝動。

等到小二走了,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幹燥的嘴唇這才恢複了點水潤:“實不相瞞,這夢境實在有些……有些大逆不道,我,怕是不能告訴道長。”

“也罷。”小道士並沒有告罪南宮錦仁,而是了然地笑了笑,順手又給她添了茶水,“你不要急,你身上有福報,這夢也許不是惡果。”

“福報?”南宮錦仁皺著眉頭不甚理解,“是戲文裏說的那種大善人們才有的福運?”

“也可以這般理解,許是你前輩子好事做多了,或者祖上陰庇,你今生該是有大運傍身。”說著,那道士微微一愣,“這,這下麵的話,一旦出口就算泄了天機,恐怕需要施主散財遮護。”

南宮錦仁聽他話也是一愣,伸手輕輕撓了撓有些發癢的眉頭,思索了須臾,就從懷裏拿出一個荷包遞了去:“這是小心意,道長若是不嫌棄,就收下吧。”

小道士伸手接過那荷包,在手裏顛了顛,甚是滿意地收了起來:“小施主聽過烏鴉報喪嗎?”

“烏鴉?家裏養過幾隻八哥,算嗎?”都長得黑不溜秋,算還是不算?

“凡是有人遇到烏鴉啼叫,也就要有糟心事發生,所以許多人將烏鴉視為不詳。但是凡事有因才有果,不是烏鴉先叫,而是有壞事要發生而烏鴉後提醒,施主這夢怕是和烏鴉一般,討人嫌卻不一定是為惡。”

“道長是說,我這噩夢連連,意味以後要有壞事發生?”南宮錦仁有些不安,嗓音更加幹澀,低啞得有些嚇人。

“非也,貧道之前和小施主說過,小施主是有福報的人,身上有福氣護體,這夢雖和烏鴉報喪有些相似,但又不能混為一談。”小道士高深莫測的搖了搖腦袋,“人在做,天在看。小施主福運當頭,這也算是善果。”

說完,小道士也不再多解釋,笑嗬嗬地起身就要離開,南宮錦仁驚得趕緊也站起了身:“道長,您說得什麼意思?”

“天機……多說無益,自己參透。”說完,那道士真的就拍拍屁股走了,錦仁張了張嘴最後隻是歎了一口氣。

還有半年,她十六歲的生日。也是噩夢開始的年歲,還有半年,半年。

她不敢告訴別人她的夢境,皇後夢,雖然許多女孩兒都有,但是那樣堂而皇之放在明麵上說道,總歸有些大逆不道。

但是她確確實實做了一個這樣“大逆不道”的夢,而這卻是一個噩夢。

十六歲進宮,意外成了皇後,當初多麼意氣風發,之後就有多麼心灰意冷。一身鳳袍豔麗無雙,東朝國後,母儀天下。姿態就算再美麗,身段就算再高貴,不過還是一人之下,仰仗他人……她並不是在乎自己是否需要仰仗一個人,而是她需要仰仗的那個人,心裏對自己沒有半分在乎。

少女懷春,十六歲的姑娘誰不奢望有個轟轟烈烈的愛情,可歌可泣的遭遇,十六歲當上皇後的姑娘誰不以為自己是個意外?

最後獨守一人,愛情沒等著,就開始等死。什麼惑亂後宮的意外,不過是皇上隨意指著的人,指著在後宮當靶子的人。

不過是死在後宮裏的一個靶子。

不過是孤獨一人。

不過是夢一場。

不過是,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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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坑,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