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洛歌眼神淩厲,逼迫地翠翠連頭都不敢抬起來,她哆哆嗦嗦地啟唇,“其實,其實以前樓裏的姑娘曾經被人劃破過臉,而且不止一個。隻是她們,都沒有死。”
“哦?可知道是誰劃的?”寧洛歌挑了挑眉,驚訝地看著翠翠。
“是……是月蓉姑娘。”翠翠的聲音細弱蚊蚋,到最後已經完全聽不清楚。
“就算她有前科,那這次的事情你怎麼知道又和她有關係?”
“小姐臉上的傷疤我見過,就和……和月蓉姑娘以前處置樓裏的姑娘所劃出的痕跡是一樣的。”翠翠不大的眼睛驚恐閃爍,似乎是因為回憶起湘雲的死狀,她的額頭上沁出冷汗。
寧洛歌默不作聲,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同樣垂下頭,眼神盯著地麵,清冷的聲音從喉嚨裏溢出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麼?”
“其實,小姐最後是去見了月蓉姑娘的。她說月蓉姑娘找她好像有什麼事情,吩咐我去休息之後她去的。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就發現了小姐的屍體。”翠翠越說越是傷心,最後兀自哭了起來,從低泣到漸漸地出聲哭,寧洛歌也沒阻止,隻是認她發泄心中的恐懼和難過。
直到翠翠再次平複了心情,寧洛歌才讓慎行把人請出去。
薑華在翠翠剛來的時候就來到了王府,直到翠翠走了,他才進去。
“怎麼樣,公子?可有進展?”昨天兩人告別後,薑華又研究了一下午的卷宗,那些卷宗他都已經倒背如流了,卻並未有什麼突破性的進展。
“我現在還有些疑問,暫且還不知道是不是進展,針對那兩個已經離開醉仙樓的女人,我還要詳細地調查。”喝了口茶潤喉,寧洛歌繼續道,“剛才翠翠說,湘雲最後見的人是月蓉,那另外兩個女人死的時候最後見的人是誰呢?”
“還有,離開醉仙樓的女子不止他們兩人,為什麼就他們兩人受害了呢?這其中有什麼必然的聯係呢?”寧洛歌負手而立,望著窗外的藍天,喃喃自語。
薑華也百思不得其解,立在原地沉思,他總覺得,這件事沒有表麵那麼簡單。
“走吧,我們去受害者家裏看看,我記得,第二個受害者麗娘家就在不遠處,她從良之後嫁給一個做小生意的,夫妻二人一起經營生意,倒也有聲有色的。如今家裏的女人死了,他們家恐怕打擊不小,我們去看看吧。”寧洛歌說著向外走去。
麗娘的家就在謙王府的隔一條街的一條胡同裏,一間不大不小的磚瓦房,住著麗娘和她男人,再加上兩個孩子。
寧洛歌和薑華去的時候,正巧他家的男人沒有出去擺攤。麗娘的男人叫柱子,其貌不揚,但是憨厚老實。
薑華亮出了身份,他連忙把兩人請進屋裏。
寧洛歌打量了一圈屋子,家具陳設簡陋卻擺放地井井有條,細微之處皆可見這家女主人的心靈手巧。而土炕一角,正窩著一男一女兩個五六歲的孩子,寧洛歌看向他們,他們也正怯生生地回望著寧洛歌。
如受驚的小鹿一樣的眼神,眼角還閃爍著淚光,看的寧洛歌心上一軟,對著他們露出了少見的溫暖柔和的笑。
“二位公子請坐,草民家環境簡陋,還望公子不要見怪。”柱子伸出袖子使勁兒擦了擦兩張破舊的凳子,隨後窘迫地請兩位衣著光鮮華貴的大人物坐下,他則緊張地站在一旁。
“不必多禮,隻當閑話家常,你坐下吧。我有幾句話想要問問你。”寧洛歌縮著袖子坐在凳子上,房間裏略微陰冷潮濕的氣息讓她有些冷。
“大人您說。”柱子點了點頭,不敢不聽話,卻也不敢真坐下,隻是屁股卡在炕沿兒上,神色恭敬地聽著寧洛歌問話。
“你和麗娘成親多久了?她可有什麼朋友?你知道她之前是從醉仙樓裏出來的麼?”一連三個問題,寧洛歌懶得廢話。
“小人和麗娘成親五年有餘,小人知道麗娘以前的事情,隻是並不介意。小人沒家沒業的,麗娘卻願意跟著小人,這就已經是小人前世修來的福分了。至於朋友,麗娘自從嫁給小人之後,就和以前的姐妹斷了聯係了,而後來交的朋友,也都是小人的朋友。”
柱子一說起麗娘,眼眶就紅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吃多少苦受多少罪都不怕的男子,卻在此時哭了。隻因不在有人需要他保護,更沒有人在他吃苦受累之後,輕輕地抱住他,與他共擔風雨。
那個給他全部幸福的女人,已經與她陰陽相隔。
“你最後一次見她,是什麼時候?她那日可有什麼異常?”寧洛歌心中也有所觸動,即使不忍心揭人傷疤,卻也不得不問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