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拐過走廊,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一看,是慌慌張張的葉菡。
葉菡一把抓了他的胳膊,說,江風,你沒事吧?江風裝作很淡然的樣子,說,沒事,我和嚴小涵進行了一場談判,剛剛結束。葉菡在他臉上仔細地看著,疑惑的說,真的沒事?她沒……你?
江風笑了笑說,真沒事,嚴小涵人挺不錯的。
第二天上午,江風接到洛南路施工單位經理的電話,說今天一大早,電力公司的施工人員就到了,正在做高壓線落地,天黑之前線塔就能拆掉。
江風指示說,那好,你們連夜鋪油,明天上午我就組織人去驗收。
美美婚假結束後,沒在組織部繼續呆下去,而是去偏遠的廣林縣做了一名分管經濟工作的副縣長。據說她是執意要去的,崔定也拿這個兒媳婦沒辦法,隻好滿足她的要求。
不過這樣一來,新婚燕爾的她卻要和老公崔昊過兩地分居的生活了。江風得知這個消息,唏噓感歎了一番。美美的心思,也許隻有他一個人了解。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啊。隻是剛剛放鬆一些的心情,又隱隱沉重起來。
轉念一想,廣林縣山好水好又清靜,對於權利欲望並不強的美美來說,倒是一個不錯的去處。但願她能在那裏尋得內心的一片安靜吧。
舊城改造工作還在如火如荼地開展著,市區幾個重點棚戶區全部得到改造,目前都處在緊張的施工階段。與此同時,城區道路建設動作也很大,打通了六條斷頭路,改造了南、北環路,新建了三條幹道,主要街道的路麵也得到升級改造,整個雲湖的城市麵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特別是中心城區“和煦路”商業步行街的建成,極大地提高了城市的檔次和品味,使得這個總是灰頭土臉的小城變得洋氣起來。
在城市建設方麵,再一次體現出了崔定和鄭爽的強強聯合。兩人都是大手筆,崔定的力度大,作風強硬,說一不二;鄭爽的設計理念更新一些,在建設中融入了很多的人文元素,得到市民的交口稱讚。這兩個人雖然依舊是鋼鐵長城的樣子,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們之間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裂痕。最開始的分歧,當然是圍繞著“青龍模式”展開的,而在舊城改造工作中,兩人的矛盾則又加深了一步。
其一是關於市中心“興川路”兩旁那幾百棵生長了三四十年的法桐行道樹。興川路是雲湖市區最早的一條馬路,原來叫做煤礦路,是建市初期拉煤大卡車走的路,後來煤礦接連出了幾次大事,當時的市領導比較迷信,認為市政府建在煤礦路上,“煤”有“倒黴”的意思,就把這條路改為了興川路。
興川路在當年是夠寬的了,發展到今天,已經顯得不是那麼寬闊了。雲湖城市小,主要商業區都集中在這一塊,所以每到周末或節假日,興川路上車流人流熙熙攘攘,堵車是經常的事。但這條路唯一讓市民受用的,是路兩邊那兩排高大的法桐,枝葉繁茂,遮天蔽日,行人走在大街上,像是走在一個綠色的長廊裏,夏天太陽光再強烈也用不著打傘。遇著天稍微陰一點,汽車都得開著小燈,可見這些樹木有多麼濃鬱。
正是因為市民太喜歡這條街道了,所以幾任市領導都不敢輕易打這些樹的念頭。哪料到了崔定這裏,卻要對這些大樹動手了,理由是興川路要擴建改造,這些樹必須砍掉。
消息傳出來,市民們紛紛打市長熱線要求手下留情,但崔定態度堅決。更有一些老幹部拄著拐杖到崔定辦公室請願,但崔定說幹工作必須要善於“破”,“破”是為了更好地“立”。老幹部拐杖搗地,把他罵了個狗血噴頭。
如果說鄭爽上次反對崔定推崇的“青龍模式”是在暗中進行,那麼這次她等於是公開站在了崔定的對立麵,向他直言不諱地表達了自己觀點。崔定認為鄭爽此舉不是從城市建設大局出發,而是為了賺取市民支持,是嘩眾取寵,說鄭爽同誌啊,市民們罵罵娘沒什麼,等著瞧吧,半年之後,他們走在寬闊的大馬路上時,就沒有一個罵娘的了。
崔定在常委會上說,我就是要做一個敢於吃螃蟹的人,興川路必須改造,那些樹必須砍掉。
市長於子虛和鄭爽的觀點一致,提出是不是再廣泛征求一下市民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