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穿衣下樓,急匆匆往安紅家趕。邊開車邊想,如果按照趙鐵的安排,和綁匪周旋,然後伺機抓捕,也不是沒有抓到綁匪的可能。但這樣一來,筆記本必定就會落入趙鐵手裏。
從目前來看,趙鐵是肖國華手下的一員大將,也是他的心腹。而肖國華明裏和鄭爽鬧矛盾,實際上是鄭爽安插在崔定身邊的一顆炸彈。
現在,不管是鄭爽還是肖國華還是趙鐵,都在關心著那本神秘的筆記本,都想把它搞到手。但如果筆記本到了他們手裏,尹紅妹的噩夢就開始了,她的後半生必定就要在監獄裏度過了。
想起尹紅妹,江風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在槐河的那些日子,想起了那些難忘的美好回憶。說到底,尹紅妹也是自己的女人啊,自己能眼睜睜看著她墮入深淵嗎?不能,絕對不能。那本主宰這尹紅妹命運的筆記本,無論如何也不能曝光!那是一把斬向她的利劍啊,自己就是雙手鮮血淋漓地抓住它,也不能讓它落到尹紅妹頭上。
那麼,讓安紅聽從綁匪的安排,把筆記本交出去如何?江風過洛河大橋的時候,猛然想到這個念頭,自己被自己嚇了一跳,覺得橋身都跟著搖晃了一下。他為自己的這個念頭感到荒唐,感到可恥。明知道筆記本就是崔晚庭的命啊。
可現在,如果等著肖國華或者趙鐵抓到綁匪救出崔晚庭,自己拯救尹紅妹的行動不就徹底宣告失敗了吧?在取與舍,良心與譴責,道義與殘酷之間,江風做著痛苦的選擇。一邊是尹紅妹,一邊是安紅,從實際意義上來說,她們都是他的女人。
江風正在萬分糾結之間,又接到了安紅的電話。安紅這次哭的更厲害了,因為就在剛才,綁匪又給她打了電話,又讓她聽了聽崔晚庭的慘叫聲,那叫聲從大到小,漸漸叫不出了。
安紅心如刀絞,懷疑崔晚庭已經被折磨死,堅持要和他講話。綁匪答應了她,把電話放在崔晚庭嘴邊。崔晚庭處於昏迷狀態,斷斷續續地說,安紅,我不行了,記得我愛你……
安紅失聲痛哭,說晚庭,我有你的孩子了,我和孩子都等你回來呢!
崔晚庭聞聽此言,馬上清醒過來,驚喜地說,真的嗎安紅,我太高興了!
安紅哽咽著說,是真的。崔晚庭聲音忽然又低沉下去,說,安紅,如果我回不去的話,你照顧好咱們的孩子。
安紅叫著不不!你一定要活著回來,我把東西給他們就是!
崔晚庭苦笑道,給不給的結局都是一樣的,我已經料到了結局。安紅,害我的不是別人,就是……
剛說到這裏,電話卡擦被掛斷了。安紅正茫然間,對方又把電話打了過來,說,恭喜你啊安總,要做媽媽了。你不想讓孩子一出生就沒爸吧?聰明人肯定會做出聰明的選擇,我想安總你也知道該怎麼做。聽著,現在你帶著東西下樓,開上你的車,電話開著,等我通知你接頭地點。
不等安紅答應,電話就斷了。
安紅驚慌失措,亂了方寸,給江風打電話,說了剛剛發生的一切。江風沉吟片刻,終於做出了一個選擇。他說,安紅,救人要緊,也許那些人講義氣說話算話,交出了筆記本,崔晚庭就有回來的可能。
安紅不明白的問,江風哥,你是說,我聽他們的,把筆記本交給他們?
江風說,嗯,現在隻能這樣了。
安紅遲疑道,好吧,我這就帶著東西下樓。
江風做出了這個決定,說出了這幾句話後,絲毫感覺不到輕鬆。他放慢車速,在洛河橋頭停了下來。現在再去安紅家,已經沒有什麼必要了。這是一場大局,一場陰謀,他和安紅,包括崔晚庭無論怎樣努力,都無力抗爭。
崔晚庭被綁架,他賭博被境外勢力追殺的謠言,以及劉善武的消極,肖國華的出差,趙鐵被派到外地,這一切都像是巧合,但仔細分析,每一項都是有預謀的。正如一場環環相扣的驚險劇,崔晚庭這個案子一開始就被人設定好了每個環節,當然,結局早已注定。
江風走上夜幕中的河堤,凝視無聲流淌的洛河水,心生幾多感慨。隻能說,在和崔定的鬥爭中,他和安紅又敗下了一陣。代價肯定會很沉重。崔定拿到失而複得的筆記本,會是怎樣的一種心情?他肯定狠狠地說,想和我鬥,你們都還嫩了點!
安紅帶著筆記本,駕車出了院子,沿著洛南路往東走去。走到文化局門口的時候,接到了綁匪的電話,要她去公園門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