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亂生(1 / 2)

“……劉大人酒量真差,才喝了一壺嘛,竟然睡到太陽曬屁股——”臥房裏,夏雪一邊替上官慕更衣,一邊偷笑。

上官慕皺了皺眉,沒說話。

夏雪低頭替上官慕整理腰帶,說:“才寫了字,又要去彈琴?太辛苦了,再說一向都不喜歡彈琴。”

駱雙從首飾盒裏拿出兩塊玉佩,對著上官慕的衣裳比了比顏色後,遞了青玉蝶給夏雪。他一邊把手裏的玉放回首飾盒,一邊笑道:“夏雪,你怎麼老把做文章叫寫字呢?虧你在表哥身邊那麼多年,都白過了。”

“咦——有什麼不一樣——”夏雪的大嗓門在上官慕瞥了一眼後明顯降了下來。他撇了撇嘴,嘟噥道。

“表哥完成得早先回來換衣服。”駱雙笑得溫軟,“不過那劉大人問過術數又出題策論,現下要彈琴,等一下不是連校場射箭都要去了吧?”他倚在案邊看著上官慕。案上香爐裏點著檀香,騰騰嫋嫋的白煙不斷地冒出來,駱雙一邊說話,一邊把手伸到香爐上熏著。不經意間看到上官慕的鞋上沾了黑泥,駱雙雖然有點奇怪卻沒往心裏去。

“不無可能。”上官慕答得輕鬆平穩,彷佛早就知道了什麼。

“啊?”駱雙眨了眨眼睛,他不過隨口亂說而已,竟然連上官慕都讚同他的話,“這個……不就和秋闈一樣了?”赤月每次科考都在初秋舉行,故稱秋闈。科考分塾、縣、州、部和殿五級,前三級考禮、樂、射、禦、書、數六門,全部合格方可晉級。部試分科而取,殿試則是由皇帝親自主考,內容不定。

上官慕抿了抿唇,沒說話。

“表哥,你的扇子呢?”駱雙見上官慕不說話,很自然地換了話題。

樂既列為六藝之一,彈琴就不是等閑小事。在劉原麵前操琴雖不用沐浴熏香那麼麻煩,但更衣是一定要的。合適的衣裳之外,配飾也要一應俱全。所以駱雙取了玉佩之後,又問起上官慕的扇子。

上官慕乍然聽到扇子,猛地握緊了拳頭,然後又立刻放鬆。

他慢慢轉過頭,看了看駱雙才道:“扇墜丟了。水蓼拿著,說是到書房裏去找。”他的聲音裏,有些明顯的僵硬。

駱雙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順手從箱子裏再尋了把扇子送到上官慕手裏。

上官慕更衣完畢,駱雙左右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地方,一邊說:“表哥和表姐的比試,劉大人說了有個彩頭的,不知道是什麼?”駱雙當然不是想得人家的什麼好東西,不過有些好奇有趣罷了。

“嗯……”上官慕答得有些心不在焉,然後朝門外看了看。

突然從外麵跑進來一個丫鬟,氣喘籲籲地道門口就喊:“公子不好了!”

“呸!嚷嚷什麼,我家公子哪裏不好了!會不會說話呢你!”那丫鬟還在喘氣,夏雪就跳出來大聲嗬斥。

“不……不是……”丫鬟也知道自己失言,才想開口解釋就被上官慕製止。

“快說正事。”上官慕說。

“……我……這個……我也不會說,反正是出大事了!公子您快去書房看看吧!”丫鬟一著急,語不成句連話都說不清了。

上官慕臉色微微一沉,跨出臥房,大步朝書房走去。駱雙猶豫了好一陣,最後也慢慢走出房門跟了過去。

上官慕一路走到書房門口,還沒跨進去,就聽到劉原的聲音在裏麵猛喝一聲:“簡直豈有此理!”

書房裏站著三個人,上官勤、劉原,連水蓼也在。劉原滿麵憤怒,上官勤也是臉色不豫。而水蓼卻不知怎麼了,尋常自在輕鬆的表情消失不見,無措裏帶著點點驚惶。

上官慕一頓,然後跨進房門,拱手作揖:“劉大人,母親。”他一向清雋,此番刻意而為行禮姿勢極是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