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繼續大口喘息,然後在抬頭的刹那間,一口氣猛地憋在胸口。
那隻狼,在看著她!
離她不遠的地方,那頭受傷不比她輕的狼,那雙毫無溫情的黃色眼睛正靜靜地看著她。
沒有仇恨,沒有溫情,沒有任何情緒。
那頭狼,還沒有放棄等待她的鬆懈,還沒有放棄等待她的血肉。
一股涼氣從心底冒出來,讓她全身一陣輕顫。
她要走,她要離開這裏。
她不能繼續留在這裏。
不顧全身的傷痛,她慢慢站了起來。腳在發顫,全身在發抖,跨出的每一步都讓她以為自己會在下一步倒下去,但是她仍然是一步,接著一步朝前走。
偶爾回頭,她可以看見那雙黃色的眼睛。
那雙等待著她倒下的黃色眼睛。
絕對不可以在這裏倒下,絕對不能死在狼的嘴下。
執念支撐著她一步又一步地走下去。
她走了多長時間?
是幾分鍾,是幾小時,還是幾天……
所以當一幢茅草屋出現在她眼裏的時候,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
“有人嗎……”
弱到幾乎連她自己也聽不見的聲音從嘴裏飄出來。
她踉蹌著朝茅草屋跑過去。
茅草屋的門,終於摸到了,她……安全了!
這種認知彷佛抽幹了她剩餘的所有力氣,她腿一軟,幾乎是撲到門上。茅草屋的門本是虛掩著,經她這麼一推便立刻敞開。
她收力不住,加上疲憊到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就這麼直直地撞進去,然後趴在地上。
屋子裏有一個年青的男人,手裏拿著一隻陶罐。見她猛然衝進來,嚇了一跳。陶罐砸在地上,發出哐的一聲響,罐裏的水濺了一地。
她扯開喉嚨,沙啞著聲音喊:“救……我……”
“別,別過來!”那男人見她朝他伸手,猛地尖叫了一聲。
男人的尖叫讓她一怔。她無意中低了頭,在地麵的積水裏看到一片黑糊糊的影子。
她現在頭發蓬亂,草葉樹枝全身都是。混著血液的泥漿幾乎包裹全身,身上的衣服早已是連布片都不如。臉上,身上裸露的傷口洇著血,皮肉外翻,渾身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
說她有三分像人都是客氣的了。明明白白就是從哪裏逃的惡鬼,也難免人家看到會怕。
哈哈哈——
她突然仰頭狂笑出來。
她竟然淪落到如此田地。
鈦星上幾乎可以呼風喚雨的馮?碧涵?殷水,竟然在一個小小的幻境裏,落到如此田地。
她的笑,嘎然而止。
這一切,都是拜他們所賜!
陰寒甚至還沒能聚集就消散而去。
她慢慢坐起身子,對男人說:“在下遇上歹人劫道,從官道上墜落下來。求公子行個方便,給些醫藥熱水讓我療傷。”
“嗯……嗯,好……”男人顯然也鎮定了下來。他看了看她,說,“您……”
“在下,”她微笑道,“殷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