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一時之間隻剩下了季千玄和莫錦顏二人,倆人誰都沒說話,氣氛有點尷尬,莫錦顏陰著臉擰了毛巾為他擦拭著傷口周圍的血跡和髒物。
季千玄望著她認真的神色,絕美的小臉上在燭火的照映下極其的柔美,他想起第一次所見她時,她單薄的身子掛在那截馬上就要斷掉的幹枯樹枝上,狼狽不堪的拚盡全身得力氣去躲避著身下的危險。
他一鞭子將她卷入了自己的懷中,撲鼻而來的清新撞的他頭暈目炫,而那時,她卻是項穀庭的小王妃,他所望之不及的一個女子。
後來她被綁架,從來不肯多管閑事的他卻因為知道了她的難處,而甘願為了她去管那趟不該他管的閑事。
而他的多管閑事,卻恰恰成為了加速她離開楚中的因素,那紙休書,成了全楚中人眼中的笑話,那時他在隱約擔心著,擔心著她會受不了這一切。
可是!他季千玄動心的女子,怎能會那般凡俗無物!莫錦顏用她堅韌的毅力,給了他一個意料之內,卻又有些意外的答案。
他追尋她,至邊南而來。他每每惹她發怒,逗她生氣,與她鬥嘴,自然都是其樂無窮的,隻是那時候,季千玄沒有意識到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
他單純的以為隻是因為他對她的好奇和新鮮感,他原以為,一切都會在他的掌控之內必然的前行到某個特定的位置,來完成他一直想要的結局。
可是他的感情,卻偏離了他的理智。從來不會動心的修道人,為了這樣一個女子墮落凡世,季千玄寧靜的眸色漸漸的浮現出一絲憂傷。
他是不能擁有感情的巫靈,他要不起,也給不起。為什麼。。。卻偏偏叫他在這樣的時候,遇到了這樣的一個她。
“我動手了哦,可能有些疼,你多忍忍,相信我,我不會讓你跟那些人一樣死去。”莫錦顏堅定的抬起頭看著他,季千玄,一怔,心口一股暖流緩緩蕩開,他輕輕的點了點頭,看著她握著刀子的手在火盆上燒烤著消毒。
刀子離傷口越近,她的手越控製不住的顫抖著,莫錦顏的心頭不知為何,湧起一陣一陣難以控製的慌亂,她腦中滿是刀子割在身上的疼,她怕季千玄會疼,而這裏,偏偏又沒有任何有效的麻藥可以使用,那些用來麻痹人神經的毒藥,她也是萬萬不敢對他用的啊!
一隻纖細的大手伸了過來,牢牢穩穩的握住了她顫抖著的手,拽著她一刀刺在那塊腐爛的肉上,莫錦顏驚慌的瞪大了眼,她不敢掙紮,她怕那刀子會偏離去了不該去的地方,再誤傷了季千玄。
她不敢抬頭,耳旁卻因為那一刀下去,而響起一陣讓她心裏翻滾著一絲絲的疼的倒抽氣聲,過了幾秒之後,季千玄寧靜的聲音淡然在她耳畔傳來:“別怕,割下去,我相信你。”
莫錦顏鼻頭一酸,看著那個原本握著她手的大手驀地移開,溫暖的觸感消失了,空氣的溫度,竟是那麼的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