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穀庭和莫錦顏,二人終究是鬧到這般不愉快的地步了,莫錦顏很難理解為什麼花花要給自己下藥。
她很想去找花花對峙,可是一看到她那可憐楚楚的神色,莫錦顏就心軟了,無論她處於什麼目的,也許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既然已經發生了,那麼再怨恨什麼,也是沒用的了。
項穀庭把自己悶在書房裏足足一天沒有出門。任憑庭王府裏從天亮到入了夜,一直鬧騰的雞飛狗跳的。
好在那謎魂香的藥效是有時辰的,莫錦顏渾身虛脫的歪在那裏,旁邊站著怒氣衝衝的流情和流心她們。甚至連周童都沒有肯再去理會花花,花花經此一事,徹底的被孤獨住了。
午時,項穀庭讓青鳥來帶了話,讓莫錦顏住回翠雲居去,一個伺妾住在娘娘的宅子裏算怎麼回事?
莫錦顏知道,這是他對自己示威的第一步,項穀庭,絕對不會著麼輕易的放過自己。而她之前精心所布置的一切都因為花花的這一舉動而被毀滅。
她和項穀庭,看起來便是遙遙無期了,靈奴的身子日漸崩壞著,花花因為那一次的刺激和內疚也傷及胎氣,或者說她胎氣一直在被傷及,隻是從來沒有提起來過而已。
後來,直到很久很久以後,莫錦顏才漸漸的想明白,當初連宮裏的太醫都對花花的病情隱瞞不報,想必一是畏懼庭王府根深複雜的關係,一是畏懼庭王爺的心性,索性就不說了,反正死了把個娘娘也不是什麼大事,隻有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從翠雲居裏睡過了,莫錦顏試圖用偽裝的安靜來偽造著遮蓋住她雜亂的內心。
“喲,咱們準王妃如今怎得又是虎落平陽了啊?”窗戶外傳來了冷笑的諷刺聲,不用想,都知道必然是孟夢的。
“姐姐你別這樣說,人家當初還不是指望著躍過枝頭為鳳凰,如今卻是落魄鳳凰不如雞。人家本來就已經夠難過了,咱們就別看熱鬧了啊。”搭腔唱雙簧的是絹子。
莫錦顏索性懶得答理二人,閉上眼睛試圖入睡,她相信一切都還有希望,隻要她還在庭王府之中,便不是無計可施。
如此半個月過去,項穀庭卻是始終沒曾露過麵,似乎那一次之後,便徹底的厭了莫錦顏,翠雲居的姑娘們一如既往的生活著,沒有前途,沒有未來,沒有希望,卻拚盡全力的去明爭暗鬥來獲得那些或許她們根本不需要的一切。
莫錦顏知道,自己此時,與她們一樣,都成了庭王府之中最風雨飄零的浮萍,任風一吹,便各散東西,從此不複以往。
夜色之中的庭王府,碎石小路上安靜無比,晨露麵色如常的出現在了翠雲居門外,夜深人靜之時,翠雲居門外的風鈴又久違的響了,那是屬於庭王爺的召喚。晨露冷著臉進了院子內,院子裏的姑娘們頓時就嘩然了。
她們已經太久太久沒有看到過晨露,而且她每次一出現,都意味著會有一個姑娘躍上枝頭為鳳凰。
莫錦顏躺在床上緊緊的閉著眼,強迫自己不去想此時外麵所發生的一切,她知道項穀庭會來這一手,他今天是萬萬不會招寢自己的。
他一定會叫別的姑娘伺寢,以達到刺激莫錦顏的目的,莫錦顏死死的摳著被子,聽著外麵的動靜,極力的讓自己去入睡。她知道他會來這招,隻是沒有想到會來的這麼晚,晚的讓她幾乎錯認為他是平靜了的。
“晨露姑娘好久不來了,快先來坐。”
“晨露姑娘,喝口茶吧。。。”
外頭熙熙攘攘的傳遞著各種聲音,每個女人都在期盼著今晚的伺寢姑娘是誰。
“不必了。”晨露冷冷的的拒絕道:“奴婢今夜奉命前來,喚完人便走,不勞各位姑娘客氣了。”
見她依然是這副態度,眾人不免得都訕訕起來。
“莫錦顏。”晨露薄唇微啟,一聲呼喚,幾乎讓整個翠雲居的氣氛破裂而開。
黑暗之中,莫錦顏猛得張開眼,她沒有聽錯,確實是在叫她的名字,她光著腳跳下床,奔過去猛得推開了房門。
月光之下,翠雲居中的姑娘神色各異的忘著她,她一身絲白睡袍,長發流瀉,仿佛是從天堂跌落下來凡間的天使一般,美的耀眼奪目。
本來還心生不平的姑娘們則在她出現之後徹底的啞然了,沉默著看著她,或有嫉妒,或有不甘,卻總是沒有了與她一較恩寵的心思了。
“是叫我麼?”莫錦顏不可置信的問晨露。
“是的,莫姑娘,換了衣服跟奴婢走吧。”晨露一揮手,一幹丫鬟雷厲風行的將莫錦顏湧進房內,沒等她開口拒絕就已經紛紛上手, 不出片刻功夫,便已裝扮完畢。
莫錦顏很是驚訝,難道去伺寢還講究著裝了麼,這分明就是舞衣啊!“這?這個是?”莫錦顏疑惑的問著。
“穿好了?那我們走吧。”晨露揮手招呼著,一幹丫鬟緩緩的朝著眾位姑娘施禮道:“奴婢告退了。”
莫錦顏眼見問不出什麼所以然,所以索性就閉了嘴,跟著晨露一起走,夜深了,可是今兒的庭王府裏確實燈火非凡。
出了柴山進了府中,來來往往的丫鬟家丁似乎都很忙碌,以前這個時辰該是寧靜的地方,此時卻是熱鬧非凡,燈火通明。
莫錦顏奇怪的追了幾步,衝著晨露問道:“今兒府裏有喜事?”
“是的,姑娘,今兒王爺宴客,府裏忙了好些天了。”晨露平和的答著,沒有翠雲居的那些女人在,她單獨麵對莫錦顏時,卻獨顯了些隨和,不再是那副冰冷的臉。
“哦。。。”莫錦顏心不在蔫的應了句,可是宴客,又關她什麼事,難道又要叫她去彈琴?她到底是伺妾還是琴師。。。幹脆做琴師得了。
莫錦顏樂嗬嗬的想著。拐了幾道彎,耳聞著就是歌樂奎聲,悠悠入耳,晨露引著莫錦顏從後室進了,莫錦顏抬眼一望,隻見項穀庭端坐在上側,下方是一眾賓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