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慧盯著穿著一身海棠紅歸來的……小丫鬟。
這算是…金蟬脫殼?還是李代桃僵?
“姑娘呢?”青杏抱著一捧菜,係著一塊圍布,從門內跑了出來。
“姑…姑娘,說,晚飯前回來。”小丫頭身形與靜翕相似,靜翕直奔映月樓後山的時候,小丫頭已經換了靜翕的衣衫,去熱鬧的街市轉了個遍。
“回去把衣服換了罷。”蘇慧靜靜定定地端起茶壺,“晚上再添幾道菜。”
“知道了。”青杏眯了一下右眼,莞爾一笑,哼著小調,抱著菜回了屋。
……
映月樓的人很多,大概有些人家把新年的宴席設在這兒了。不過更多的是來買些菜品拿回去以及來雇廚子的大戶。
靜翕好奇地在地道裏走來走去,走著走著,就覺出了一絲怪異,好像,地道與上麵的房子不是在一條直線上的,是有錯位的。
為了驗證這個想法,靜翕從一處出口,往上走,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似乎有意叫她聽見一般。
“蘇姑娘,你要到哪兒轉,我隨你轉,萬一要是在這映月樓的地盤出了差錯,那我可會被阿七剝一層皮。”十王爺沒正經地搖過來,沒錯,搖得一扭一扭的走過來的。
靜翕步子已經邁上台階,回眸,笑得眸子彎彎,“這上麵是哪兒?”知道十王爺跟七王爺是一夥的,而且十王爺比七王爺模樣隨和多了,看上去就很好親近的模樣,所以靜翕不似從前那般拘束。
“是拈花樓。”十王爺把玩著一件玉麒麟,“過陣子可以賞梅花,蘇姑娘可以來瞧瞧。”
“拈花樓。”靜翕喃喃,沒有繼續往上走,沿著筆直的地道走了一段,往右邊的分叉又走了一段,“這兒呢?懷雪樓?”
“不,這是,觀月亭。”十王爺嘴角邪佞一勾,沒有柳楚煜的邪魅氣,卻有一種流連花叢的風流意,怪不得阿七把這小丫頭當寶貝,果然是很聰明。
靜翕步子輕盈就上去了,說是觀月亭,卻是依山而成,探出去一部分的一處類似小塔的建築,走到最高處,被撲麵的冷風激得一抖,目光往外望,一麵草木繁盛,一麵是開闊的庭院,遠處,有一座很小的樓。
“都說江南庭院最講究借景,可以把遠處的塔或是樓也當做庭院的一部分,乍一望去,倒似天寬地闊,不想兩位殿下,沒有可借的景,卻自己造了景來借。”該說是巧思呢,還是錢多了沒處花?
“都是七哥的主意。”十王爺沒那個閑心。
靜翕回身施禮,“多謝王爺,靜翕告辭了。”
“哎?不留下用個膳麼?”十王爺笑眯眯,一副和氣相,全無紈絝習氣。
“那就勞煩王爺送我幾道菜拿回去吃了。”靜翕也笑,一雙杏眸燦燦,“王爺若是覺得自己守歲無趣,也可去我那兒,還算熱鬧。”
靜翕隻不過客套一下,沒想到,自己那方小院子,今夜的確是很熱鬧。
十王爺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一般,還“呼朋喚友”叫了幾個人過來,自然也沒忘了帶了一大桌子菜,把不大的院落擺得滿滿當當。
靜翕用過飯,就跑到後院,爬上二樓,坐在窗邊,看著月色,守著夜半新年的來臨。
樓下青杏帶著月禾拿著小煙花,跑來跑去笑得正歡。
樓頂突然倒掛下來一張人麵,嚇得靜翕差點倒栽進屋。
“是你。”靜翕怒瞪著不速之客,整個人擋在窗戶那兒,完全沒有讓來客進屋的意思,打算就讓他掛著。
來客卻毫無被嫌棄的自覺,大手一揮,就把靜翕撥弄開,人輕盈一躍,就翻進了屋內,墨衣金帶,雍容華貴,“好歹我也算救了妹妹一命,妹妹也實在狠心。”
嘴角浮起一絲笑,“那你這位自稱哥哥的人可是當得很稱職呢,你在金山銀山裏沐浴賞景,左擁右抱的時候,不巧,靜翕可是被灌了毒酒,挨了飛鏢,受了傷,遭了劫。”
“小不忍則亂大謀。”男子坐下,依舊是一副雍容的姿態,“妹妹如此睿智,自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