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外頭的雨勢有增無減,恍惚間,她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或許能把她從這個困境拉出來的人,眼珠子緩緩一動,再次打開手機,尋找著他的名字。
看著電話薄中他的名字,但她,卻遲遲不敢按下去。
淚水再度模化她的視線,形成散碎的影,她內心不斷做著掙紮,在道德和情感的潮海中,她就如一葉飄零的小舟,不知何去何從。
他親切的呢喃,對她無微不至的照料,這一切一切,在這一瞬間,空襲著她的心窩。
終於,她在這一刻,毫不猶豫按了下去。
電話響起“嘟——嘟——”等待接聽的聲音,每一聲,似乎都沉重有力撞擊著她的心眼兒,這短短幾秒的等待,卻令她倍覺漫長。
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胸口那強烈的撞擊感時,電話終於接通了。
“小念!”一聲親切的呼喚,在此時此刻的她聽起來,居然倍感溫暖,如同身處大寒夜中,突然燃亮的一把溫暖星火,闖入她心窩,令她感動又眷戀。
顧喬念一直沒有說話,隱隱約約聽到啜泣聲的宮祁肆,直覺告訴他,她不對勁?
“小念,你怎麼了,聽到我說話嗎?”
宮祁肆這會正坐在書房看文件,越發覺得她那邊發生了什麼?
他不由放下手中的筆,鷹眸掃落窗外的狂風暴雨,一抹刺眼的閃電,飛快在天際劈開,折射進來的光,令他心緒更加不寧。
他站了起來,大步往外走去,又一次問道:“小念,你在哪兒?”
“我……”她終於緩神過來,支出一個字眼。
聽到她的聲音,宮祁肆鬆了口氣,拿起車匙,連鞋都來不及換,往車庫走去。
“我在外麵……”顧喬念不知從何對他說明,腦袋昏昏漲漲的,好不容易組織了這一句話。
“你告訴我你的具體位置?”這頭的宮祁肆,聲音一再放輕,就如一隻無影卻又溫暖的手,捧住她那顆脆弱冰冷的心,令她覺得好暖好暖。
“我……我在……”她說著,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你慢慢說。”
“我在距離殷宅最近的第一個街口電話亭。”
她聲音帶著顫音,小小弱弱的,就如一根羽毛,拂動著他的心。
得到她的確切位置,宮祁肆迅速上了車,他一邊發動引擎,一邊在電話裏對她叮囑,“小念,你就在那兒等我,我馬上來。”
“嗯!”她點點頭。
掛了電話,他迅速踩下油門,霸氣的阿斯頓-馬丁,如傲然的水龍,衝破重重雨幕,直往大馬路駛去。
雨刷頻繁刷著擋風玻璃,雖然大雨夜天路不好走,但他的車速卻直線往上飆。
他似乎看到了她此刻的困境,心裏衝蕩著滿腹迫切的潮水,一抹聲音不斷在催促著他,快點!
再快點!
他幾乎把油門踩到最大,無視那個限速標誌,狂妄飛馳在這個毫無人影的大馬路。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阿斯頓馬丁來到了殷宅所在的高級住宅區,他才逐漸放慢車速,鷹眸不斷看著外麵,不放過任何一絲空隙。
當兩束車燈,照耀打落在那抹縮成一團的身影時,他驀然踩下急刹。
車輪碾在水泥地,發出的刺耳摩擦聲,卻被偌大的雨勢所掩蓋。
從車裏走出來的宮祁肆,看到蜷縮在電話亭的小影兒,是那麼的小,小到一個不留神,就會忽略掉。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令淡定冷漠的她,潰敗成軍?
心裏一下子就聯想到了殷天城,眸底閃過一抹冰冷的寒光。
他不管雨勢之大,大步衝往電話亭,“踏——踏——踏——”濺起的水聲,由遠及近。
顧喬念渾身抖著身子,依稀睜開眼睛,半眯著眸,朝他看去。
他如大山般沉穩的偉岸,在暗夜中不斷拉長,路燈的碎影,把他照得異常高大,在這一刻,一抹暖意侵入她早已倒下的心房,暖暖的,這一瞬間的感覺,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宮祁肆走上前,看著瑟瑟發抖,一身狼狽的顧喬念,心一下子就被人捏緊了,脫下身上的外套,蓋住她那纖弱的身子,用力抱住她。
“我來了……”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深深嵌入了顧喬念的心底。
她抬起頭的小臉,蒼白失血,平日那雙淡然冷靜的美眸,如今扣滿複雜的愁緒,她皺著眉,看到他的那一刻,忍不住掉下了淚。
他大手用力把她抱在懷裏,寬闊溫暖的胸膛,給了她這個失了魂的幽靈,最能休憩停靠的避風港。
她小手用力緊攥著他衣衫,鼻息縈繞的龍涎香,不斷侵入她脆弱的神經。
第一次,這麼放肆的倒在一個男人懷裏大哭,她曾經有怨過,有恨過,但都沒有被打敗,這一次,她真的認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