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沒有讀出正牌千金和豪門貴婦們眼中的鄙夷,宮本舞衣硬生生忍下怒意和妒恨,強迫自己維持冷靜。該死的溫室花朵們,你們又有多麼高貴?在家族的保護下無憂無慮成長的你們,除了幼稚的攀比炫耀名牌、財富之外,還有什麼本事?又憑什麼,來鄙視我輕蔑我?我就不信,我會一直被你們踩在腳下!
內田家族和三條院家族是姻親,內田家主的小女兒是三條院總一郎的三兒媳,在運輸行業穩居龍頭地位已多達十二年,在商界是一支讓人無論如何都無法忽視的力量。這樣的家族舉辦的宴會,自然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有資格出席,大多數人都已經對上流社會的矜持和默契有了相當深刻的了解,遊刃有餘,但對於禮儀方麵幾乎空白的宮本舞衣來講,她最多隻能認識到,這是個讓她攀附高枝的絕佳場所罷了。在對於她近乎無禮放肆的滿場搭訕的行為實在看不過眼之後,靜藤安選擇繞道走。那個女人不介意被人當成稀有物品觀賞,她還不想被一起當成白癡看待,眼見著宮本舞衣有上前攀談的趨勢,她立刻不動聲色的提前轉身離開。反正,那個沒大腦的女人也就隻能再囂張那麼幾分鍾了,她大小姐大人有大量,就不計較她死前可笑的孤芳自賞好了。
由於今天的宴會有媒體到場,因而宴會的流程安排中,有一項是介紹內田企業旗下新開鑿的運河航線,由集團公關部負責人放映視頻。來賓們象征性的鼓著掌靠攏起來,聚在碩大的放映屏前,媒體的照相機和攝像機甚至直播設備都已調試好對準焦點。
對於這種明顯屬於宣傳作秀的安排,跡部一向沒興趣,故而站在人群外圍漫不經心的瞟著投影,心中暗想這麼一大幫人擠在一起真是不華麗,而靜藤安早在大家圍攏的時候就已經示意忍足退了出來。這熱鬧,今天可不能湊啊!做人要低調,不能時刻成為別人的焦點。
投影上開始出現圖像,發言人對著下麵的賓客正要按照準備好的台詞講話,突然覺得大家的表情都有點奇怪,不禁一怔,順著眾人的視線下意識的看去,驚悚的差點栽倒在台上。
屏幕上播放的哪裏跟運河有半點關係,竟然全是一個年輕女子各色的“豐富生活”。酒吧夜總會的燈紅酒綠,與社會不良分子混跡在一起,甚至,在不同的男人身下嬌喘承歡……
全部,都是同一個人。
近一年內剛剛火起來的“玉女”,宮本舞衣。
田下裕次郎今晚的女伴。
大廳裏安靜極了,沒有一個人說話,視頻的聲音在這樣的環境中聽得格外清晰。眾人驚愕地注視著屏幕,之後齊刷刷向著人群中的某一點看去。那裏,是如遭雷擊還未反應過來的田下裕次郎和宮本舞衣,他們的身邊,已經形成了一個明顯而巨大的空白,所有人都好像躲避細菌一樣對他們敬而遠之,表情中充滿了輕蔑、厭惡和鄙夷,似乎連跟他們同處一個屋簷下呼吸同樣的空氣都染上了肮髒一樣。
不屑和惡意的議論因了媒體的在場和世家的尊嚴而沒有擴散開來,來賓們隻是交換著眼神和表情,將要說的話生生壓下,保持著優雅和高傲從焦點人物身邊撤開,任由照相機的焦點對準風暴中心的兩人。這種風頭,不出也罷,還是趕緊離那兩人遠些,免得被不小心拍到損毀了家族聲譽。
宮本舞衣臉色慘白的站在原地,周身冰涼,眼前一片黑暗。
什麼叫做“從天堂墮入地獄”的感覺?就是她現在這樣。如果說一年前在晨會上被公布錄音讓她感到崩潰和瘋狂的話,現在這種情況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
在全世界人麵前……被毫不留情的剝光……狠狠地抽打……
那些歡愛的曖昧畫麵,她發出的令人羞恥的聲音……她知道,她再也沒有從地獄爬上來的機會了。
跡部淡淡的看著這出鬧劇,右手習慣的撫著淚痣瞟了靜藤安一眼,波瀾不驚:“啊恩,真是不華麗!”也不知道說的是現在的場景,還是宮本舞衣和田下裕次郎,或者,是靜藤安出的這損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