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無子》(2 / 3)

可不知是天公“作美”,還是有人故意為之,竟開始下起了雪。寒風凜冽,實在難耐。若木在累,疼的時候就咬唇,到最後滿口鮮血,不能張口。又不知道是哪裏來的禿鷹,突然飛過來,嚇的若木一失手,向下掉去。危急關頭,她左手抓住了一塊凸起的尖石,一下劃破一道口子。而右腿上鞭子綁著的蕭阮也隨著她下墜,等她穩定了,過了一瞬,蕭阮也穩定,鞭子被墜下的重量拉長,若木的右腿骨像是要被拉斷了一樣。疼的她“啊”地大叫了一聲。但仍然沒有放棄,繼續向上攀爬。

……

終於又爬完了一個陡坡。現在隻剩下最後一個。

若木累倒在地上,一刻也不想動了。

她艱難的爬到蕭阮身邊,輕撫著他的臉,力氣不足地叫著:“蕭阮……別死……撐著……等救出了少爺,我們……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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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子柔,你本是妖界劍靈,一千年前因不顧身份僭越界規而被赤霄仙子打入凡間曆劫,如今渡劫成功,你亦可重新投胎,隻是新生的身份必須由閻王抽簽決定,望你轉世後恪守本分,平安康健。不過你可以選擇來世的性別,與長相。長相越俊俏者也越短命,不過若是與上一世樣貌相同,則壽命不會現在就確定。倒看你如何選擇了。這些在你轉世後,都將不再記得。你選擇吧。”

地府中,陰氣頗盛,堪比魔界。鬼魂縷縷,於周圍環繞。

世人在陽壽壽終之後,必將去往的陰曹地府。其中分別設有十座大殿,每座大殿設有殿君一位,執掌該殿。

這其中有一位大殿的殿君,能對來往於陰間所有鬼魂的命運,有著最終的決定權,同時也是對每個世人來生禍福貧賤的最終決定權,這位就是陰曹地府十大殿的第十殿殿主“轉輪王”。

“轉輪王”顧名思義,就是決定世人轉世輪回的君王。同時也因他在剛執掌第十殿時,從天庭獲得一個寶輪,如若此轉動寶輪,即可降服那些凶鬼惡魂,故此被尊稱為“轉輪王”。因其掌控的第十殿為陰曹地府最後一關,更是與陽間之人的命運休戚相關,因此,“轉輪王”對世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剛才講話的,便是這操控命運的,“轉輪王”。

雲子柔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她心中自然是不怕這些鬼魂的,因為她見得多了。曾經的她也算是半個鬼。

(此前章節中有提到過雲子柔的佩劍,桃銘劍。)

當年因為逾越了六界界規,被交由仙界懲罰。我原以為赤霄仙子仁德,將我貶去人間渡劫,總好過被扔到畜生道中去永世不得超生。可不成想,不成想她卻安排我與軒轅仙子的轉世有一段情緣,非苦戀,非生離,非死別。偏偏是給我一個可以從小與他日日相伴的機會,到最後又讓他心裏隻拿我當做妹妹看。叫我喪父喪兄,叫我獨自一人撐起雲家莫大的家業;叫我逼婚不成,反被恥笑;叫我到最後仍然不能得到他一絲一毫的愛,含恨而終。赤霄,你好狠毒的心!

可最讓我留戀的,並非宮痕,而是哥哥。雲子乾,你我分享了同一個姓氏,雖然我早已看出你並非是幼時的哥哥,但你待我勝似親人,萬般柔情萬般寵愛。當我來到地府中想起了一切時……赤血,你是否也與軒轅一樣,隻將我當做了她的替身。你是魔,我是妖,本來是一路的人,偏偏要分開兩條路走。

赤霄,你說你還有沒有心!

雲子柔的心一下子痛了,她的聲音有些試探性地說:“吾願來世仍做女子。相貌不變。”

“聰明人!”轉輪王拍手道。“你本就清麗出群,何須用壽命換一副虛假的皮囊?活著的不過是魂魄,脫去了這副皮囊,大家都是透明的所在,與鬼魂有什麼分別!你去吧,去孟婆那裏領湯去吧。之後,便入輪回吧。”

雲子柔往地上磕了個頭,轉身離開。她的腳步有遲疑,但並未減緩速度。

行幽邪路,大概十餘裏,到一水處,有好幾尺那樣寬廣,流向西南。這便是俗稱的奈河,其源出地府,其水皆血,腥穢不可近。因河上有橋,故名“奈河橋”。橋險窄光滑,有日、夜遊神把守。橋下血河裏蟲蛇滿布...

雲子柔隻快快地向前走,從未回頭。

到孟婆那裏要了碗湯,她一飲而盡,這才開始注意孟婆。

一位老婆婆,看起來已經非常老了。

她又要了一碗湯,一飲而盡,不一會兒,又要了一碗。

“姑娘,這尋常是隻給一碗的。你……”

“可是他還在。”雲子柔的淚水流了下來,一道清亮的淚痕。

孟婆搖頭歎息道:“一千年前,也曾有一個男子,生的那叫一個好,是我老婆子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他也是像你一樣,滿心執念,喝了很多碗,最後搖頭歎息說忘不掉。姑娘,孟婆湯是給想忘的人喝的,你執念太深,如何投胎轉世?想忘才能忘。”

“我不想忘了他。”雲子柔雙唇輕顫,隻覺胸腔悶痛。

孟婆笑了笑,說:“姑娘,不想忘的事情永遠也忘不掉。如今,你隻是將記憶封藏,又怎會忘記?到了適宜的時候,所有記憶都會回到你的心裏,因為它們從未離去。”

雲子柔盯著孟婆的眼睛,那裏麵已經布滿黯然與蕭索,她搖搖頭說:“婆婆,你怎會明白……”

“我怎會不明白……”孟婆眼神忽然變得迷茫,似是回憶起了什麼事情。

雲子柔不想知道,也沒有精力。她隻想著……隻想著……

赤血,願我不再記得你。願我還能想起你。

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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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阮,救我!”我恍恍惚惚地睜開雙眼,滿眼狼藉。忽然聽見遠處有人叫我,一看,竟是阮兒!她,她怎麼唇角溢血,腹部正中一劍!

我撲倒在她身邊,卻仿佛有力量將我拉開,我努力向前,卻無法。

“是誰做的!是誰!”我大聲嘶喊。

她卻不回答,隻是手指漸漸抬起指向前方,而後頭一偏,斷了氣。

“不要!”

我大叫著坐了起來,眼前是橙黃的床褥,我驚慌的看向周圍,隻見桌旁坐著一藍衣白發的女子。

原來隻是一場夢。頭上出滿了密密麻麻的小汗珠,原來是虛驚一場。

我掀開被子,雙腿站到地上,試了試,勉強可以站起來。走到姑娘身後,我道:“多謝姑娘相救。不曾請教姑娘芳名,這是何地,和……和我同行的女子現在何處?”

她轉過身來,待我看清了長相,不禁暗暗感歎,好一張傾城的臉!

她紅唇輕啟,道:“你不認識我?”

“不認識。”我說。

“原來也不是所有軒轅身邊的人都認識我。”她繞了繞白發,雙眼魅惑地看向我。

我暗自吃了一驚,原來是軒轅的舊識。

我盯著她的眼睛,想用讀心之術看清她是何方神聖,卻在將讀未讀之時被打斷,我深入的意識一下子被驅逐,叫我踉踉蹌蹌後退幾步,頭腦稍稍發熱。

她拍案而起,聲音聽起來有些怒氣。不過神情上並沒有表露太多,若不是仔細看定是看不出來。看來還是個心思縝密的女子,一定不是什麼能輕鬆對付的人。

“你……”

旁邊的,似是她的婢女,挑眉瞪眼道:“你算個什麼東西!讀我們仙子的心,你也配!仙子的靈力在世間幾人能比?你半點靈力沒有,自然會被驅逐。仙子心善,不反噬你,已然算是留給你最大的情麵了。若不是我們仙子和軒轅仙子有情,看在軒轅仙子的麵子上,你哪能……”

“噤聲!”那女仙子不溫不火的聲音聽起來卻甚是威懾,手指稍稍揮了一揮,那婢女就像是被人扇了兩巴掌。

這莫非就是……隔空操縱的本領?我還隻見軒轅有過,難道仙子都有?

與軒轅有情?哦,那我知道為什麼要抓軒轅了。這完全沒有必要擔心啊,這是好事啊,說不定到時候弄出來個小仙子,那可得好玩死。想想看軒轅那麼自傲的人天天跟在一個小屁孩身後麵抓耳撓腮,那肯定是非常好玩的一副畫麵哈哈哈哈!正好也可以讓他學學怎麼照顧人,怎麼尊重人,這樣我和阮兒才能輕輕鬆鬆過日子。

對了,阮兒!

“你把阮兒藏到哪了?她現在怎麼樣?”我焦急地問。

她臉上怒氣稍稍散了些,說:“她為了你,陽氣殘留無幾,右腿腳骨斷裂,內火盛,陰氣重,還能怎麼樣?”

陽氣殘留無幾!怎麼可能!

“發生了什麼!你們把她怎麼了?”我吼到。

她帶著點驚訝與不屑瞥了我一眼,說:“男子果真如此,不記得女子好的半分。”

我心中煩躁,隻說道:“你別廢話!你把她怎麼了!”

她身邊那個婢女急了,指著我:“以為自己是誰啊這麼跟我們仙子說話!”

我一怒之下,盯著她的眼睛,使勁眨了下眼。她的身體明顯的繃直了,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卻張不開口。

仙子看著那婢女,唇角微微勾起:“本事不小啊,心挺巧。攝魂之術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不僅讀心,還能控人心智?”

“我能做的不僅如此。如果你再不跟我說實話,我也會讓你試一試。”我道。

她抿抿唇,雙手一攤:“告訴你也沒什麼大不了,不過完全是因為我沒有理由瞞著你,對我沒什麼好處。不然的話,你這毫無靈力的人,本仙子會被你控製?”

我聽出她話裏的意思,深知此人城府之深。

忙單膝跪地,道:“求仙子告知。”

“本仙子就說你挺有巧頭。你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也不是你的錯,畢竟你早就暈了過去。她與你一起攀爬,昆侖山極寒,你凡人之軀又無武功的底子,在爬到還剩三個陡坡的時候暈死過去。她用鞭子拴住你,另一頭綁在右腿上帶著你往上爬,不料大雪紛飛,又有禿鷹搗亂,一不小心腳滑跌下去,慌亂之中抓住突出的尖石刺破了手掌,右腿也因撐住掉下來的重物而被拉開脫臼。她也沒有靈力,全靠一股陽氣撐著,還剩一個陡坡的時候,實在撐不住,暈了。本仙子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