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打豬草》(2 / 3)

雖聽老師講過,七星瓢蟲是益蟲,它吃麥蚜、棉蚜、桃蚜、介殼蟲,被稱為“活農藥”。山子拿起一根麥稈兒,讓瓢蟲爬到麥稈上,看著它往上爬。爬呀爬呀,眼看它爬到麥稈的頂端上了,“噗——”小秀從旁邊衝瓢蟲吹了一口氣,瓢蟲展開背上的花殼兒和薄薄的、淡黃色的翅膀,飛走了。

而這時,一隻褐色的土螞蚱卻一下子飛到了小秀的左邊臉上。小秀吃了一驚,忙用手去扒拉那隻土螞蚱。旁邊的幾個同學“哧哧”地笑了起來。

山子斜了小秀一眼:“叫你搞破壞!活該!”

有個男孩撿一小塊土坷垃放到前邊同學的領子裏去。前邊的同學一縮脖子,忙抖摟衣服,讓坷垃從背上掉下去。然後也去撿一小塊土坷垃往後扔,報複那個肇事者。

大眼睛的小鶯坐在小桂身後,掐了一枝金黃色的蒲公英花,插在小桂的頭發上。

一個男孩撿起一個麥穗,用兩個手掌心搓幾下,然後“噗”地吹去麥糠,數手心裏有多少個麥粒兒。

在農家孩子最熟悉的田野上,他們有許許多多好玩的東西,能找到許許多多城裏孩子想也想不到的樂趣。

第二個男人終於講完了,麥克風中又傳出“梆梆梆梆”賣豆腐的敲梆子聲。山子他們也跟著拍巴掌。

這時,主席台上的人開始往下走。十幾個人上來抬桌子。桌子撤完了,第一個講話的男人上來,衝著麥克風大聲說:“文藝演出,現在開始!”

這句話孩子們聽懂了,立即高興地歡叫著鼓起掌來。

鑼鼓家夥敲起來了,板胡嗚嗚地拉起來了。一個三十七八歲胖胖的女子上來唱豫劇。唱的什麼戲,山子好像聽過,但聽不清是什麼詞兒。女子的嗓子又響又亮,底氣十足,唱得鏗鏘有力,慷慨激昂。旁邊的樂隊,緊鑼密鼓緊拉快彈地為她伴奏。山子聽清了兩句:“……我不掛帥誰掛帥,我不領兵誰領兵……”

噢,《佘太君掛帥》!楊家將的戲!

女子唱完,全場熱烈鼓掌。

第二個上來的是個土裏土氣的農民大叔,懷裏抱了個長長的竹筒子。他拍打了幾下竹筒子,用當地方言開口唱道:

太陽出來那個照正西,

村莊裏走出來我和你。

今天的天氣實在是好啊,

咱們一塊兒割麥去……

下麵好像有不少人跟這個演唱的大叔挺熟悉,隻聽有人叫:“好——”

山子不知這是什麼戲。問小秀,小秀說不知道。又問了一個同學,也說不知道。

這時,大泉在後邊說:“漁鼓!”

“什麼?”山子沒聽清。

“漁鼓!”

“漁鼓是什麼?”

“先看演出!”大泉不願解釋。其實,漁鼓就是山東西南部的一種民間曲藝。

第三個上來的也是個女的,有三十多歲,瘦瘦的,黑黑的,唱的是“半碗蜜”,學名叫兩夾弦,也是一種地方戲。山子在東灣的戲園子裏看過縣劇團演的憶苦戲兩夾弦《三世仇》。那個戲真是個苦戲,跟《竇娥冤》似的,全場都是哭腔。有一個老漢一開口就用哭腔唱道:“老天爺刮起了東北大風,刮得我眼發黑頭發脹……”這個女子唱的什麼詞,聽不清,也聽不懂。女子唱得纏纏綿綿,柔情似水,好像是一個姑娘在月下傾吐美好的心聲。每唱一句,那個後音兒都“歐歐”的,用的是假嗓子。

當女報幕員報到:“下邊是,東灣小學的《打豬草》。”東灣小學的學生一聽是自己學校的節目,哇哇地歡叫著拍起巴掌來。

一段胡琴笛子悠揚的演奏過門之後,一個牧童打扮的男孩上來了。同學們一看那男孩,好多人是見過的,“他”就是六年級那個打拍子指揮唱歌的冬蘭。大家又哇哇叫著拍起巴掌來。

冬蘭今天把兩條辮子解開了,濃密的長發如黑色的瀑布一樣垂在身後。穿了一身男孩的褲褂。但看上去還是個姑娘。

冬蘭開口唱道:

小子本姓金呀子依子呀,

小毛是我名依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