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隱隱惱意呈現在齊瑉眼裏,他複又將我撈到他懷裏,臂上用了些力道,我未能掙開。頭頂上方他含著幾分惱意開口:“你躲我作何?又在耍什麼小孩子脾氣?”我掙了幾下,見掙不開,便瞪他一眼,卻見他眸中似湧起什麼,還未來得及思索,他的唇便封在我的唇上,帶著酒氣,我推了推他,兩手卻被他一隻手裹住,許久他才鬆開我,神色如常,似乎剛剛吻我的那個不是他一般。“你是我的王妃。”我又羞又惱,腦子裏卻想著這是我的初吻,而他肯定和那個葉朧煙吻了很多次,氣惱之間再次貼上他的唇,狠狠咬了下去。他吃痛悶哼一聲,卻是繼續開始吻我,我忙推開他,這人醉酒之後不正常,還是不招惹比較好。
齊瑉鳳眸之中似是朦朧了幾分,攬著我腰的力度加大了一些,迫使我貼在他懷裏,我望著他的眼睛,怒道:“齊瑉,你看清楚,我不是葉朧煙,我是顧卿安。”他卻是悠悠對上我的目光,勾起一絲笑意。“誰說你是葉朧煙了?我還未醉到分不清人的地步。你同她長得並不相像,嗯......你沒她漂亮。”
他不說便罷,一說更加引起了我的火氣來,於是不自覺放冷了聲音,從他懷裏抽離出來。“她漂亮你便娶她!反正我也同你說過你娶誰都與我沒有關係!”齊瑉看著我的反應,嘴角弧度更深。“真像個小孩子一樣。”我張張嘴還想說什麼,他卻是靠在我的肩上。“困......我睡一會兒,回家之後叫醒我。”他說回家說的這般流暢,我心裏不覺晃了晃。他的家......也是顧卿安的家嗎?
他卻是真的沉沉睡了過去,我側頭望向他,精致的眉眼,整眸時還待人疏離,此刻卻像對我十足信任,夢裏依舊緊簇的眉,不知究竟夢到了什麼。這個男人是戰功赫赫的長樂王,卻並不長樂,甚至連親生母親都不喜歡他,這樣的人......很讓人心疼。
本以為嫁入王府也不過是做做樣子,他有心中所愛的,自也不會管我,我甚至都準備好等他開口將葉朧煙納入府中。他完全可以在宴上做足麵子而私下裏不再管我,可他如今這樣,卻是攪亂我的心神,將我原本在腦海裏排練過千千萬萬次的交流過程全部抹殺。
他對我好,是因為錯殺忠臣的悔恨與補償,還是對嫁他為妻的女子的責任?是不是換作別的女子嫁給他做王妃,他亦會如此?
才想著,齊夏的聲音就從簾外傳了出來。“王爺,王妃,咱們到了。”我推推肩上的齊瑉,他卻似睡得很熟,並沒有醒。推了幾下他仍睡著,我便捏住他的鼻子。齊瑉悠悠睜開眼,將我的手包在他的手裏,道:“走罷。”眼神已恢複了清明淡然,我卻隱隱有些失落。究竟哪個才是他?
我掙開他的手下了馬車,勉勉強強找到了自個兒住的院子,才發現它是叫做世安居的,完全與我在將軍府上住的地兒名字相同。
經此一天我也有些累了,讓浣兒伺候著洗漱完,卻發現齊瑉坐在桌前,專注望著麵前茶杯內白霧升起,免不得有些好笑,才欲上前調侃幾句,才想起這分明是我的居處,而且我隻著中衣。便板了臉走過去。“你來這兒做什麼?我困了,想休息。”
齊瑉嗯了一聲。“一起罷。”
我有些驚悚看他,他卻已脫了外袍,不忘轉頭問我:“你習慣睡裏麵還是外麵?”語氣十分平靜自然,我嘴角抽了一抽。“不是說過......”然而話未說完,便被他的話堵住。“既然你不介意,睡裏麵罷,怎麼不過來?不是困了?”我嘴角又抽上一抽,“我能不能換個地方睡?”齊瑉卻是笑了,鳳眸流轉:“怕我吃了你不成?沒事兒,過來。”他的眸子直勾勾望著我,無比純粹,我竟不自覺朝他走過去,他卻是一下抱起我,在我的驚呼聲還未出口時將我放在了床的裏側。我才舒口氣,他便躺在我身旁,伸臂攬過我,兩個人麵對麵,我瞪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他卻是為我們兩人蓋了被子,隻是攬著我,沒有下一步動作,再看他時他已閉了眼。當我正以為他已睡著想要往裏側挪挪時,卻聽上方他悠悠開口:“再過來一些,我冷。”還未等我回答,他的手臂便又緊了一些,將我貼在他的懷裏。
我在他懷中感受著他如常的心跳,心裏暗罵:還讓不讓人好好兒睡覺了。他的呼吸卻逐漸平穩起來,似已睡著了,而他的懷抱格外溫暖,我在不自覺間也已睡著。
似是做了一個綿長的夢。
夢裏我約莫十一二歲大小,一身天藍色夾襖,裏麵是鵝黃色裙裝,衣著鮮豔的緊,而那場景似是在樹林,阿爹去獵野味,而我在樹林裏跑了幾步,卻看見一身是血的少年。大約已有十六七歲的光景,似乎受傷極其嚴重,原本身上白色的衣袍如今浴滿了血。依稀可以辯得麵容俊朗,麵上雖也滿是血,一雙眼眸卻是如星辰般,讓人移不開眼。他看我一眼,張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因受傷過重,開口是嘶啞的“啊”聲。我不知他是何意,卻因了他的那雙眼睛想要救他一救,好不容易將他扶起來,他閉眸,聲音嘶啞:“水......”我忙解了腰間水袋遞到他嘴邊,他飲了大半袋水,聲音才恢複了幾絲少年人的清朗,卻是淡然無波。“謝謝。小姑娘,你把我放下吧,救我會連累你的。”我看著他,他身上有多處傷,胸前殷殷一片血花,腹部傷口似還流著血。我皺皺眉:“小哥哥,前麵不遠是我阿爹紮的營,他同手下士兵來獵野味,給軍中的叔叔伯伯換換胃口,他隨身帶著傷藥的,你再堅持一會,你這麼流血會死的。”說完掏出帕子捂在他腹部傷口上,他道了聲謝,接過帕子自己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