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結局(七)(2 / 3)

“是不是要做化療?”林天逸問。

“這個不清楚,大概是吧。”夏若楓回答他。

林天逸嗤笑了一聲,慢慢說:“作惡太多,這都是他們應得的報應啊。”

“天逸。”若雪皺了皺眉頭,不想聽到這些話,如果放在以前的話,她會覺得這沒什麼,但是自從有了小曦曦,她對很多事情的看法都變了。

“你忘了她一次次的害你的時候了嗎?”林天逸聽出了她語調裏的意思,反問她。

“算了,我不想說這件事,天逸哥哥,你跟哥說吧。”若雪抱著小曦曦說。

“好,若楓,我就直接跟你說了吧,我們兩個準備明天就回國,這件事,你不要告訴梁先生和梁夫人,保密。”林天逸對夏若楓說。

“為什麼?”夏若楓覺得奇怪極了,他們兩個這是怎麼了?這麼急著回國?

“以後再跟你說,總之,我們也該回去了。”林天逸說。

“那……你們不和他們告別一下嗎?”夏若楓問他。

“再說吧,到時候看情況。”林天逸實在是拿捏不準他們的態度,萬一自己說要走的時候,他們提出什麼新的要求呢?

“好。”夏若楓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若雪,大概明白了什麼,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吃晚飯的時候,梁太太幾次欲言又止,林天逸裝作沒看到,他的心裏也在打鼓,不知道她想說什麼。

快要吃完飯的時候,梁津鴻還是看著林天逸提了起來。

“天逸,你看若雪這生孩子的事,也已經塵埃落定了,有些事情,我覺得還是現在說清楚為好,你和若雪好好商量商量,不用急,明天給我們一個答複。”

“嗯,好的,梁大哥,您請講。”林天逸說著,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此時若雪因為要在房間裏帶孩子的緣故,並沒有跟他們同桌吃飯。

“我和你大嫂已經商量好了,把我們名下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留給曦曦繼承,剩下的另一半,捐贈給慈善基金會。”梁津鴻慢條斯理地說。

“哦,這麼重的饋贈,我們怎麼好接受呢。”林天逸有些惶恐,梁津鴻名下的資產,不說富可敵國,也差不多了,原先他們隻說送給曦曦一份,他料想雖然數額不小,但還是能在自己心理承受的範圍內,可是現在他提出來將一半的財富贈予給曦曦,這真讓他感覺太意外了。

“當然,我們也是有條件的。”梁夫人搶著說了一句,梁津鴻似乎是料到了她要說一般,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仍是微笑地看著林天逸。

“哦,大嫂請講。”林天逸連忙說。

“我們的要求,就是將曦曦留在身邊,看著他長大,將他教育成人。”梁太太直言不諱。

梁津鴻看到了林天逸臉上表情的變化,忙補充道:“當然,我們沒有別的意思,他仍然是你們的孩子,我覺得要是想讓他能夠繼承我的產業,就應該讓他從小接受精英教育,留在美國。”

林天逸看看梁津鴻,又看看梁夫人,笑了:“梁大哥,我感謝你們一片好意了,不過說實在話,這件事還是要從長計議為好。您看,若雪曆盡千辛萬苦才生下這個孩子,我不否認,您作為兄長,無時無刻不在照顧著我們,可是,即便我能答應,若雪也不會答應的,曦曦對她來說,是最重要的人了,她又怎麼會舍得撒手,把孩子交給別人呢?”

梁津鴻似乎早已預料到了他會這麼說,他微微一笑,接過了林天逸的話:“天逸,不是我執意想將孩子留下,如果你覺得可以的話,若雪也可以留下,照顧孩子,你看怎麼樣?”

林天逸聽了,簡直哭笑不得,這話怎麼越說越離譜了呢?他把若雪和孩子都留下,讓自己回去當鰥夫?他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梁大哥,我覺得這件事,還是不要太著急了為好,孩子現在還小,還離不開若雪,現在提這些,什麼也定不下來。我國內有急事,明天我就要帶著若雪和孩子回國了,等回去了之後,我跟她好好商量商量,您看這樣如何?”

“什麼,你們明天就回去?”梁津鴻的臉上寫滿了不滿。

本來,林天逸是不想告訴他們的,可是現在眼下這種情形,他算看清楚了,再在這裏拖下去,恐怕這孩子就要改姓梁了!

“是的,還是安城新城項目的事,有許多事需要我回去處理,若雪帶著孩子在這裏我放心不下,正好她也想跟我一起回去,她想若琳了,所以我就讓人幫買了明天的機票。”林天逸盡量平穩了語氣說。

“這麼著急,唉……”梁夫人說著,歎了一口氣,眼神中寫滿了失望。

“謝謝大哥大嫂這麼些日子來對我們的照顧,你們說的事情,我和若雪回去會認真考慮的。”林天逸說著,注視著梁津鴻的眼睛,希望能從他的眼中得到答案。

“好吧,希望你們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複。”梁津鴻略抬了一下下巴,注視著他。

他的這個動作看似隨意,卻讓林天逸心裏的壓力倍增,他離開了餐桌,上樓來到了若雪和孩子的臥室。

看到他進來了,若雪連忙問情況,林天逸一五一十地跟她說了一遍,若雪的心突突直跳,林天逸的直覺還真準,梁家人也開始打這孩子的主意了,看來自己真是,不走不行了!

一夜,他們就在忐忑不安中度過了,雖然現在表麵上什麼事都沒有,但意外是時時都會發生的,誰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還好,梁家並沒有為難他們什麼,反倒是第二天早晨的時候,梁津鴻夫婦特地給他們舉行了一個家庭歡送會,用專車將他們送到機場。

就在若雪和林天逸帶著孩子走到登機口處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莫凡語。

他快步地向他們走了過來,林天逸登時黑了臉色,閃身擋在了若雪和孩子前麵。

“你幹嘛?”他的話語毫不客氣。

“我聽說你們今天的飛機回國,特地來送送你們,能讓我跟若雪說幾句話嗎?就幾句便好。”莫凡語懇求他。

林天逸的敵意消除了些,他往旁邊略閃了一下。

“凡語,你怎麼來了?”若雪覺得此刻真是蠻尷尬的,不知道跟他說什麼。

“若雪,祝你們一路平安。”莫凡語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好的,謝謝你,那天,太謝謝你了。”若雪的話語裏充滿了感激,如果不是他拖延了時間,自己現在恐怕真的已經不在這世上了,還有自己的孩子也一樣。

“你跟我說這些,就太見外了,祝你們今後生活幸福。”莫凡語此刻心中縱有千言萬語,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隻能說些客套話。

“好了,謝謝你,我覺得,若雪現在已經不需要你關心了,你還是回去關心一下你姐姐吧。”林天逸的語調裏帶著不滿和譏諷,拉起了行李箱。

“是啊,凡語,祝你姐姐早日康複吧,我隻能說這麼多了。”若雪的視線落在了小曦曦的臉上,他正躺在自己的懷裏迷糊著,閉著眼睛,咂吧著小嘴。

“好的,你們一路順風。”莫凡語說著,轉身離去了。

若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他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當中,心中未免有些惆悵。

“走吧,到時間了。”林天逸看到了她臉上的表情,隱隱有些在吃醋,語調裏未免便有些不耐煩。

若雪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抱著孩子慢慢地向前走去。

一直到坐到了飛機的座椅上,若雪終於算是鬆了一口氣,她看著舷窗外麵的城市,想起了在這裏發生的一連串事情,暗暗發誓:孩子是我的,誰也別想從我身邊搶走!

飛機起飛了,遠離了這個陌生的國度,一想到就要回到安城,若雪未免有些小小的期盼,也不知道若琳現在怎麼樣了?

*

回到了安城之後,日子過得如水一般平靜,若雪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到了孩子身上,看著曦曦一天天的長大,她的心裏就像浸了蜜一樣的甜。與此相對的,還有另外一種情愫在她的心裏慢慢的產生。

每當看到林天逸為了自己和孩子操勞奔波的時候,她就未免有些感動,這明明不是他的孩子,可他對孩子的寵溺卻快要超過自己了。時間久了,每天盼著他回來,倒也成了一種習慣,一旦某一天他回來稍微晚一些,或者有事回不來的時候,她的心裏就不免有些失落。

她發覺,耳廝鬢磨間,自己已經對他產生了深深的依賴,難不成,自己對他產生了感情?

一想到這種可能,若雪的心不禁慌亂起來,她又想起了那張婚前協定,直到現在為止,他們兩個人都在嚴格遵守著那個協定,沒有越過雷池一步,尤其是他。她忽然覺得這樣對他很不公平,他處處都在為自己著想,可自己,又為他做了什麼呢?

她決定,自己要做一件大膽的事,向他來證明自己的誠意!一想到這個,她的臉便發起燒來。

在一個陽光燦爛的午後,若雪將小曦曦哄睡著了,便給林天逸打了個電話過去,叮囑他,晚上七點一定要回來吃飯,林天逸正在公司忙著簽署文件,趕忙答應了下來。

等到晚上回到家的時候,他看到桌上擺放著一個大大的蛋糕,還有豐盛的宴席,頓時蒙住了:“這是怎麼回事?”

若雪抱著小曦曦站在他麵前,笑了:“天逸哥哥,今天是你的生日啊,你自己都忘了!”

“嗨,你看我這記性,真忘了,忘了,可是……你又怎麼會記得呢?”林天逸突然覺得心裏沒底了,她記得自己的生日,可是自己並不記得她的生日啊,萬一錯過了,他還不責怪自己的粗心大意啊?

“這太容易了,你不是把所有的證件,都交給我保管了嗎?”若雪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哦,對對,這事我倒是忘了。”林天逸尷尬地笑了笑。

“去換一下衣服,來切蛋糕吧。”若雪柔柔地說。

林天逸答應著,趕忙按照她的話去做了。

他覺得今晚的若雪別有一番韻味,平時不施粉黛的她,此刻化了一個淡妝,更顯得嫵媚動人。

她啟開一瓶紅酒,給他倒上了:“老公,哈哈,你辛苦了,我們娘倆敬你一杯酒吧。”

她還是不習慣這個稱呼,邊說邊笑。

林天逸端起了酒杯,並沒有送到唇邊,而是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不對,今天你這麼特別,一定有陰謀。”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

“你想的太多了,今天,就是為了給你慶祝生日的,喏,我下午特地打電話訂的蛋糕呢。”若雪指了指桌上的蛋糕,蛋糕上麵的字是:祝老公生日快樂。

林天逸的心裏充滿了感動,他不再多說什麼,將杯中的美酒一飲而盡。

“嚐嚐我新學的這幾道菜吧,我已經很久沒有下廚了。”若雪用期許的眼神看著他。

“你……下廚?那曦曦……”林天逸有些疑惑,自己給她找了個保姆,可是她卻執意要自己帶孩子,那保姆每天就做一些打下手的活。

“保姆帶嘛!”若雪覺得他有些神經兮兮,保姆是他找的,目的就是為了幫助自己帶孩子,怎麼他還忘了?

“好,我嚐嚐。”林天逸說著拿起了筷子,邊吃邊讚不絕口。

若雪看著他的樣子,心中早已被脈脈溫情填滿,也許,幸福真的就是如此簡單!

待他吃完了飯,若雪帶著孩子先上了樓,林天逸則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看了一會兒財經新聞,他有些困了,便也上了樓。

到了若雪臥室的門前,他想推門進去,猶豫了一下,手還是離開了門把手,這個時候,孩子應該睡覺了,自己貿然進去會打擾到他的。

他推開了自己臥室的門,徑直去了浴室。

待他從浴室中出來的時候,外麵的天已經全黑了,他摸索著,隨手按開了牆壁上的開關,打開了燈。

視線觸及之處,床邊,擺放著一雙女式拖鞋,一個女人鑽在被子裏,袒露著雙肩,正在看著他。

“若雪?你搞什麼啊?”他快速地掃視著床的旁邊,她的衣物整整齊齊地疊放在那裏,擺放在最上麵的,是一條白色的底褲,頓時,他覺得自己血脈賁張。

“我想問問你,你剛才的時候,就沒想過我會送你什麼生日禮物嗎?”若雪的臉羞怯的如同熟透的紅蘋果。

“若雪,你這是在挑戰我作為男人的極限啊!”他明白她的意思了,她把孩子交給了保姆照顧,為的就是能在這一刻跟自己獨處。

“你,敢不敢向前走出來一步?”若雪看到他站在原地,踟躕不敢向前,故意這樣說道。

他猶豫再三,還是沒能抵住她的誘惑,走向了床邊,邊走邊說:“你這樣做,是違反我們婚前契約的……”

話音未落,若雪忽然從被子裏鑽了出來,摟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讓他將沒說完的話,悉數吞了回去。

她身上的毯子悄然滑落,細嫩的肌膚緊貼在了他的身上。

一夜癡纏,她已將自己完完全全交付給了他。

早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子照射在了床上,林天逸慢慢睜開了眼睛,看到若雪穿著絲質睡衣,正在嬰兒床邊逗著小曦曦,陽光灑在她的秀發上,像是鑲了一道金邊。

他的視線落到了她的脖子上,那裏清晰地留著自己留下的印記,記述著昨天的激烈。

聽到他的聲音,若雪轉過頭看了看他,微微一笑:“你醒了?”

“若雪,你真美。”他由衷地說。

“這個……我送的生日禮物,你還滿意嗎?”若雪看著他,臉上露出了壞壞的表情。

“好是好,就是一次太少了,如果天天都送,那樣最好了。”林天逸咂咂嘴,裝作不以為然地說。

“想的美,吃飯了,寶寶該起床了。”若雪說著,將小曦曦從嬰兒床裏麵抱了出來。

林天逸坐起,邊穿衣服邊想,如果若雪能和他生一個自己的孩子,那就太完美了!

吃過了早飯,在他剛要離去的時候,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他拿出來看了看,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手指從上麵劃過,他將電話放在了耳邊。

“您好,我們是造血幹細胞資源庫,請問您是夏若雪女士的丈夫嗎?”電話裏傳來了彬彬有禮的聲音。

“什麼事?我是。”林天逸回答著,猜測著發生的事情。

“是這樣的,夏若雪女士曾經在我們這裏登記過,作為幹細胞捐獻的誌願者,現在有一例病例,需要骨髓移植,我們經過配型之後發現,夏女士的配型和這名患者完全吻合,所以……”

“對不起,我的妻子現在正在哺乳期,恐怕她不能給你們捐獻造血幹細胞了。”林天逸不待對方說完,便打斷了對方的話。

若雪聽明白了怎麼回事,抱著小曦曦走近了他跟前:“把電話給我。”

“若雪,你現在不行。”林天逸皺了皺眉頭。

“給我。”若雪雙手抱著孩子,又重複了一遍。

“好吧。”林天逸接過了她懷中的曦曦,若雪則拿過了他手裏的電話。

“您好,我是夏若雪。”

“夏女士,您好,感謝您能夠支持我們的工作,作為一名誌願者,是無上光榮的。”對方客套著。

“我現在還在哺乳期,恐怕暫時不行,這樣吧,你記一下我的電話號碼,以後可以直接聯係我就行了。”若雪告訴了對方自己的電話號碼。

待到她掛斷了電話,林天逸非常惱火地說:“你怎麼這樣,孩子還小,你捐什麼造血幹細胞!”

“這個……涉及到一條生命呢,不行的話,就給孩子忌奶吧。”若雪有些心疼地看了看小曦曦。

“不行,這事絕對不行。”林天逸斬釘截鐵地說著,將寶寶送到了她的懷裏。

“好吧,我知道了,看看情況再說吧,你先走吧。”若雪把手機遞給了他。

“如果對方再來電話,你一定要回絕才行,知道嗎?”林天逸板起了麵孔對她說。

“好了,知道了,你快上班去吧,再晚一會兒,就要到中午了。”若雪一副息事寧人的態度。

林天逸走了,若雪陷入了沉思,自己要不要幫助這個可憐的白血病患者呢?她抱著孩子回到了臥室,剛把小曦曦放到嬰兒床裏,床頭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夏女士,剛才患者的家屬來電話說,對於您的現狀,他們非常理解,他們願意賠償您一切損失,並且給您一大筆錢,如果您同意的話,他們會給你找一個正在哺乳期的婦女來幫您繼續實現母乳喂養,以解除您捐獻的後顧之憂。”仍舊是資源庫的那名工作人員。

若雪的心裏泛起一陣反感,這叫什麼,顯示有錢嗎?她不禁問道:“對方是什麼職業?”

“病人家屬是商人。”工作人員如實回答。

“那好吧,你讓我想想。”若雪說著,就要掛斷電話。

“他們說,如果您同意的話,可以先預付二百萬元作為見麵禮,以示誠意,其他條件,都會一一兌現的。”

若雪聽了他的話,更加火大了,禁不住說:“如果他們認為我為了錢,那我不捐了,你們如果花錢能買得到的話,就是花錢買好了,再見!”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仍然氣憤難平,有錢怎麼了,有錢人就可以強迫別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嗎?想想當初自己兄妹三人剛到濱海市的時候,曾經有一位住在隔壁的老人幫助過自己和哥哥,可惜,後來那位老人孤苦無依,最終客死異鄉。每當想起這件事,若雪都感到心頭一陣揪起的痛,那個時候,他們也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想去幫助老人,實在是力不從心,後來又發生了變故,更加沒有機會再見到老人了,她的心裏很愧疚,這也是她當時毫不猶豫選擇做了捐贈誌願者的緣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