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4.青春年月留下的斑駁記憶(1 / 3)

他們之間的感情深切而甜蜜,同居的日子也是溫馨和睦的,這一切看似美好,但問題恰恰就出在,他們還隻是中學生,感情再深,也難免犯錯,況且,還是無可挽回的錯誤……

講述者:姚北生

性別:女

年齡:24

職業:房地產銷售員

談到“青春”,你究竟會拾起哪些記憶中的碎片?

夏日梧桐斑駁搖擺的葉影,遊泳池下“嗡嗡”的水泡嬉戲,星辰尚在的早自習,抑或是高考前夜窗外分外擾攘的人聲……無窮無盡的碎片交織粘連成了那段韶光、年華、往事,它們用忽而急迫焦躁,又或忽而平和寧謐的調子霎時離我們遠去。

愛情,也自然是要仔細挑好一個雨夜,然後從這片土壤裏窸窸窣窣地各自萌芽。隻不過,對一些人來說,這僅僅是尚且不清不楚懵懵懂懂的心跳加快,又或者是淺嚐輒止的片刻歡愉和痛苦:它們確確實實存在過,也會經由一些故意或是無意的點撥,瞬時從腦海裏蹦跳出來。隻是說,在時間上,過去與過往的分界點其實是較為清晰的。

但對於姚北生而言,青春的故事並不能同“記憶”二字畫上等號。更為恰當地說,那些好似縹緲的往事,卻著實給她自身所背負的現實乃至未來埋下了實實在在的痛感。她並不能向許多人一樣用一個簡單的微笑,或是一聲歎息,就能給這些故事留下一個名叫“已逝”的標記。相反,過往悄悄在她身體之內留下了一個無法忘卻的痕跡。用她自己的話說:“這會陪我一輩子。”

正是這些突如其來的感觸,以至於當北生在我麵前強忍著眼淚望向遠方時,我卻一時詞窮,找不到安慰的話來好歹給她些許溫潤的關懷。

姚北生,這個尚且大學畢業不足一年的年輕女孩兒,卻擁有一顆支離破碎的內心。人的軀殼卻是熟稔於“掩飾”的——我起初是並不相信這樣清澈的眸子後麵,竟是藏著那樣一些不忍言說的故事。但之後,她緊鎖的眉頭和周身散發的一種獨特的成熟氣質,卻讓我相信,時間原來真有本事經由一些過程而變得殘酷和迅速。

這天傍晚同北生在十字街口碰麵時,她問我:“願意走走嗎?”

我點頭,畢竟整日裏坐在電腦跟前敲字寫稿,早已腰酸背痛。剛開始我們並沒有說話,自顧自地並肩走著。這一日的北京,暖陽陣陣,西邊的落日溫和也不太刺眼。紅光像是一層撥不開的濃霧一樣披在了所有事物的身上。時鍾指針被調慢,這種安靜實屬不易。

我突然回想到下午接到她電話的事,不經意扭頭瞥了瞥她:頭發別在耳後,耳垂上鑲了一粒碎鑽,眼睛無神地望著地麵……

我隻是等著她開口。

“今天下午給你打電話實在是有點魯莽,”北生突然停下來對我說,“不過我也不知道該同誰說,這種事,哎……”

我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繼續往前走:“不過你隻顧著哭,我到最後也沒弄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北生頓了頓,聲音小得好似全世界隻有她才聽得見:“醫生說我以後都不能生育了。”

我倒是不願意真正聽清。這樣的事雖然已在我意料之中,但心頭也難免一酸:對一個女人來說,這紙判決實在殘忍。

“既然事已如此,你還是想開一點。”

“是啊,想開一點,要不然還能怎樣?”

“不過究竟是為什麼呢?”

北生沒有說話。

這是一條太過安靜的街道,恍然間,好像並不是這個喧囂吵嚷的城市中應有的一部分。偶有一個中年男子騎著自行車路過,後座上騎有頑皮稚童,反戴著棒球帽,手舞足蹈。路過我們身邊時,小男孩兒擠了擠眼睛,朝我們扔了一隻白色紙飛機。

北生走過去把紙飛機撿起來,轉頭問我:“你小時候想不想快點長大?”

我笑了笑:“這大概是所有小孩兒的夢想。”

“我現在卻想回去。”飛機扔了出去,在空中旋了幾圈又緩緩落地。

“這大概也是所有成年人的夢想。”

“要是能回頭就好了。”

“即便這樣,你也不一定會選另一條路去走。”人便是如此,明知前方荊棘密布,急急地赴死也並不是什麼新鮮事。

北生停下來看著我:“你說得對,從決定和他在一起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再也不會回頭。”

故事開始了。

他居然給了我這麼大的依靠

他一早並不是我們學校的,到高二下學期的時候他才轉到我們班上來。女生的八卦是天性使然。他來了還不足一個星期,班上的女同學圈子裏不知怎地,已經有了關於他的不少傳聞。大概是因為相貌出眾,加上一副孤傲的態度,所以背後的風言風語和猜測才超乎尋常的多。最後被證實的一點是,他之前就讀的是一所紈絝子弟眾多的學校,之所以挪到我們這裏來,是因為他父親因為逃稅進了監獄,時過境遷,所以高昂的學費已不是他的家庭所能承擔。

那時的我,說來也奇怪。對於這些擋也擋不住的流言蜚語倒也沒有多大的興趣。那段時間我爸媽正在鬧離婚,加上自己的學習狀況日漸下滑,整天焦頭爛額,哪裏有閑工夫來關心別人家裏的瑣事。況且我對於這些富二代,或者說曾經的富二代,本來也就沒有多大的興趣。

“不過機緣巧合,倒不會因為第一印象就受到左右。”生活就像是戲劇,這與年齡並無多大的關係,它的關鍵在於跌宕曲折起承轉合。

是的,機緣巧合。有一天我去辦公室確認課表的事宜,一進門就看見他站在班主任的辦公桌前。這個老師,勢力、狡黠、有手段,我一直都不怎麼喜歡。倒是他引起了我的注意,雖然是埋著腦袋,倒也不像是認罪受罰的樣子,反而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好不耐煩。老師冷笑一聲:“好,你不說也行。那你告訴我,你成日裏逃課是跑到哪裏去了?”他仍舊是一言不發。辦公室裏其他老師都朝這邊望過來,班主任有點氣急敗壞:“你不說也可以,按我們學校規定,現在要開除你都不是什麼過分的事!”他緩緩把頭抬起來,虛著眼睛說:“隨你的便。”旁邊的老師各自交頭接耳。班主任覺得自己威信掃地,咽了口唾沫,故作鎮定冷笑一聲:“你這副德行也是我意料之中。你家裏的事我不是沒有聽說,父母一個吃紙錢一個吃牢飯,你這個兒子能有什麼出息。”

“這像是一個老師應該說的話?”我有些惱怒。

對,我以前性格非常直,看見班主任這樣說,沒等他火,我已經火了。我走到班主任麵前:“老師,身為你的學生,我真覺得丟人。”班主任惱羞成怒:“姚北生,你說什麼!”這個時候我已經拉著他走出去了。在之後有一次我問他,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我。他告訴我說就是那一次我把他從辦公室裏拉出去的時候。但是在當時他並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把我的手一甩,就自己轉身走了。我窩了一肚子火,幫他出頭還換回這樣一張冷臉。心裏想想也罷,閑事還是少管得好。

不過,班主任從那之後就開始擠對我。有一天突然讓我到教室最後一排跟他一起坐同桌,美其名曰讓我幫助他學習進步,實際上就是想給我換一個更糟的學習環境。你知道嗎?很快就要期終考了。不過說回來,我這個人本來也就爭強好勝,最後一排又怎麼了,一樣要做好給他們看。所以我每天為了上自習都在教室裏留很晚。等到準備回家時,天已經黑透了。

有一天我正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一抬頭就看見他站在教室門口,嚇了我一跳。他說:“姚北生,我們一起回家吧。”鬼知道我為什麼就沒有拒絕。從那天起,每天晚上回家的路就有他做伴。我家離學校大概有兩三站路,他跟我說他家也在我家附近。既然是星辰密布,身邊有個男生可以陪伴也不是什麼壞事。況且雖然當時的我,表麵上不願意承認,但是內心深處其實對這個人是有很強的好奇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