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人生大戲(1 / 1)

“血龍!騰飛吧!”紅唇微啟,女君慵懶地斜倚在王座之間,清冽的聲音在祠堂中久久回環,激得人心頭一震。

大殿裏,那些正值年華正好的青壯年男女們們,微微躬身、垂目,單手輕置於眉心處,“血族之威,不容置喙!血族之威,不得置喙!”雄渾有力的聲音,宣泄著近百年來的憤怒。甚至,連大殿上方邊緣所掛的琳琅玉墜,竟都以一種難以察覺的頻率震動著。

君紅豆稍稍向前傾了傾身子,俯瞰著那些壯誌熱血的兒郎們。一種由寸寸脈絡裏翻湧激騰的奇異感覺,這是血族與生俱來的驕傲。

血族?異血之族?大陸上有多久未曾被人提及過這個隻在於傳說中的族群了?君紅豆微微挑起了一抹冷笑,那本該極盡美好纏綿的笑容,卻冷冽似臘月寒冬時節裏,一柄泛著萬裏寒冰的銀芒之劍。

姑允也看到了這樣的笑容深處所隱藏的千般算計、萬般籌謀。是苦澀,亦或是歡喜。

她,終究還是變了麼?從前那個喜怒易形於色,卻是實實在在的小姑娘,是不是將如流水東逝,浩浩權柄中,再不相見?可姑允仍覺欣慰,至少從這一刻起,她將如血族之鳳,展翅翱翔在新的天空。

高高王座之上的君紅豆瞥見人群裏的姑允,沉聲道:“今夜子時,血族老少務必聚於此。歸我族故土,在此一舉。在此期間,我將主持陣法,而秩序,我會交予大祭司君姑允全權責理。”君紅豆將目光轉至台下姑允處,那女子一襲鮮紅衣裙,盈盈立於人群最前端,筆直的背好似刀鋒,劈開這混沌,辟出靈台一片清明。

姑允毫不驚訝,而人群之中與無人敢來質疑女君的決定。

姑允向前跨步、立定,先向著女君遙遙一拜,旋即轉過身來,徐徐走向高台之上,走向那紫玉王座的旁側……

眾人慢慢屏住了呼吸,定定的仰視高台之上。確切的來說,是驚心於那兩位女子,一位是至高無上的一族之長,而另一位則是血族曆史之中最富傳奇色彩的大祭司一脈之後。

立在女君禦座的旁側,君姑允看著台下的人,本該如止水的心,卻泛起層層漣漪。她一直都知道,也那樣清楚,從她出生起,就參與了這場大戲。而這場華麗戲目,在今天即將碎裂崩塌。她,包括君紅豆,甚至所有的族人,都在這出戲裏扮演了一個最平常不過的角色。

偽裝成一介俗世村寨,是為了今日,隱忍百年的蓄勢待發。

扮演成一介凡夫俗子,是為了今日,苟且偷生中蓄力一擊。

……

寨北的木匠李叔,是血族的天言長老。

勞作農耕的寨民,是血族的寂滅血衛。

作坊裏的大娘們,是血族的結界領主。

寨子裏那些青年的男子們與女子們,是血族之中天賦異稟的希望,他們是異血戰士,是吟唱咒語的巫女,又或是下一代新的領主們。

而她,扮演口直心快卻又莽撞的君姑允,是血族的驕傲——血祭司,那是僅次於族長的高貴存在。

……

……

……

人已散盡,諾大的殿堂裏,隻剩下君紅豆與君姑允二人。

一人斜倚側坐於王座,另一人正綰發而盈盈立。無論何種姿態,都是傾國之姿,聊若洛神。本該如入穀芝蘭,魅而生嬌,卻被賦予紫玉仙鳳的尊貴與睥睨,以及一股若有似無的天生威嚴王族之氣。

君紅豆半眯著鳳眸,鮮豔欲滴的紅唇,緊緊抿著。她神色飄渺而高遠,望著遠處人群終於散盡,緊蹙著眉。這一刻,空空如也的大殿裏,竟也寂靜無聲。

“你準備向他攤牌了麼?”

“不,他應該猜到了。”

又是長時間的寂靜,殿外早已無人喧囂。這時,有女子輕笑聲響起,“嗬,果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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